【008 合格的兵】

廖先生和赵庭辉那帮广东商人之间到底没有达成太多的共识。

不过黄柯的一篇名为《中国是四万万中国人的中国》的连载文章在《申报》副刊自由谈上连载十几篇之后，收获了空前的反响，紧接着，黄柯以零稿费的需求把这篇文章分别寄送给了国内的十几家杂志报刊，由于是零稿费刊登，再加上此文章当时极火，所以众多报纸也都相继连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篇连载文章以一件新式的国装作为引子，把中国现有的基本国情、革命情况、国防安全、农业生产等问题一一道出，和以往的官面文章不同，这次所连载的文章全都用白话文，并且运用了生动的事例进行讲述。

通过简单的话语，把中国定义为宪政、军队和国家三个概念上来，让无数进步青年读后豁然开朗。

一时间，连载《中国是四万万中国人的中国》洛阳纸贵。

这一点，黄柯自己心里清楚，要多亏了他在南国报业集团学习的华 街新闻体讲故事手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综合起来就是中国要发动广大的基层民众的革命，然后组建一名中央集权式的民主政府，文章最后一篇连载题目为《中国五十年国防安全》，文中罕见的将日本列为中国头号敌人。

连载的文章过后，市井之处、知识分子、不同党派军阀的人都争相传阅，有的看完人不屑一顾，有的人却如获至宝。

如获至宝的人中就包括孙先生。

“这个年轻人写出来的，正是我心中所想，你看，此地说‘一名国家要建立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这样才能够战无不胜，一支有信仰的军队就需要一个国家的信念，于是，教育是中国的重中之重’……”

孙先生兴奋的对着旁边老战友的廖先生说道，廖先生听后笑了笑：“恐怕这是我去广州最大的一个收获喽！”

孙先生兴奋的表情一下皱了起来，他知道，护法战争失败后，他现在的情况早已十分窘迫，要财物没钱要兵没兵，可他并没有放弃。

轻言放弃者非大丈夫也！逸仙笑了笑说：“不要灰心，只要有人才，我们就能成功。前面的当做是教训嘛，中国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我们不仅要有决心，还要有耐心。”

孙先生和廖先生在上海相互打气的时候，黄柯此物在舆论上搅起中国大波浪的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的崭新的国装，来到了商团护卫队的教训场上。

和上次来一样，护卫队的人依旧闲散的睡觉打牌，一帮大老爷们没事干就抱着步枪围坐一团相互吹牛……

黄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天他换上了军绿色的那套国装，腿上打着绑腿，头上戴着颜色相差无几的大檐帽，他的腰间还系着一条食指头宽牛皮武装带。

这样的衣服打扮让黄珂此物曾经的资深的飞机高手，一下子威武精神起来。

站在旁边的十四仔也穿着和黄柯差不多的衣服，他身材魁梧挺拔，宽大的国装让他坚实的胸膛塞的满满的。尽管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但十四仔还是笔直的站在黄柯旁边。

“嘟——！集合！”黄柯忽然吹响嘴里的哨子，而后冲着所有人大喊一声。

哨音尽管尖锐，但稀稀拉拉站了起来来的人却不到十个，跑过来集合的更是只有三个人。

黄柯看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在他说处的那个时代，他曾经采访过中泰联合军演的解放军特种部队，那种纪律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来军中一定要是军令如山。

即使过来的这三个小伙子，站姿也是闲散拖拉，丝毫没有军人的样子。

黄柯提起手里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这表是前一天他向赵小婉要的，这姑娘还死活不给，黄柯好说硬说才弄过来。

三分钟的时间过后，队伍前只是站着十来个人，剩下的一大半权当没听见，该干什么继续干甚么。

“时间到了！”黄柯啪一下关上怀表表盖，他冷笑的对旁边的十四仔说：“去吧，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办。”

“是！”十四仔快步的走到那群围坐一团的士兵前，他一把抓起那些士兵的枪，一个个的全都给搜走了。搜走之后十四仔又从事先准备的财物袋里摸出一些光洋，一名人扔了一名之后就走了回去。

这下人群炸开锅了，有的拿着现大洋吹了起来，听一听是不是真的；还有的低声议论起来。

“这哪来的长官？想要干甚么？”

“不知道哪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这会也没到发饷的日子啊？”

“管他呢，发财物就拿着，这年头什么都不如这现大洋来的实在”

……

人群中低声议论了起来，黄柯转过头又对十四仔使了一个眼色，十四仔明白后就急忙跑了回去，不一会的功夫，他扛出一名不大的袋子，而后从里面依次倒出来几十个现大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凡是来集合的，一名人五块现大洋！”黄柯这话一出，人群中就炸开了锅，集合的都大声叫好，没有来集合的有的甚至破口大骂起来。五块银元顶他们将近一名月的工财物，一下子得到这么多，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这是凭什么呀？凭什么我们一块银元，就要给他们五块啦？”

“这个赖仔想干甚么呀？惹恼我们会上去打你的？”

……

黄柯挥招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嘴上露出一丝笑容：“凡是没有来集合的，这一块大洋就是你们的遣散费。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来了，该回哪里回哪里去吧。”

“凭甚么？”人群中众多人大声问。

黄柯微微一笑：“就凭我现在接管商团护卫队的训练。老子的队伍里不养酒囊饭袋，赶紧滚！”

众人要冲上来对黄柯动手，这些人中大多是商团从本地招募来的家丁，相互之间都熟悉。有的在商团早已干了众多年，资格虽然不算老，但也比黄柯这个黄毛小子强太多了。

人群一高呼，十几个人捋起袖子准备上来，十四仔本能的站在黄柯面前架住他，他右手捏着腰里的鞭子大声呵斥道：“谁他妈敢上来？我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十四仔，你他妈的还在我们面前还耍威风？妈的，你这个小赖仔！”一个光头站出来冲着十四仔大声骂道，骂完之后众人一阵哄笑。

啪！十四仔手里的鞭子在空中一声炸响，那人的嘴上当即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哗啦啦的直流。

人群中反倒寂静了下来，那些吵吵嚷嚷的人都了解十四仔鞭子的厉害。

“十四仔，你他妈的敢打我大哥！”刚才过来集合的一个人却爆发了，他冲上来要打十四仔，被十四仔一脚踢开。

那汉子面色冷峻，忽然拉动枪栓准备开枪，十四仔眼疾手快，啪的一下一鞭子打在他的枪上，那汉子手里当即出现一道血印子。

黄柯冷静的注视着这一切，那样东西面色冷峻的汉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些家丁虽说是社会底层，但却是比普通的老百姓要逍遥自在多了，平日里养成了赌博、嫖娼、抽大烟等习气，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打仗的。

黄柯轻轻的推开十四仔，他拉起倒在脚下的那个汉子，给他轻缓地的拍了拍土说：“所有人只有你可留下来,其他的老子都不要，把剩下的大洋发给他们，就当是最后的路费了。”

十四仔把大洋亮了出来，挨个的发给那些人，大家了解大势已去，就站了起来拿着大洋走了。

刚才那个汉子留了下来，偌大的操场就他自己还在那里站着，显得十分空旷。

黄柯走过去捡起脚下一杆毛瑟M1898步枪，他哗啦一下推开枪膛，枪膛里黄灿灿的子弹还在，可因为长时间没有擦洗的缘故，枪膛已经有点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柯平时也是半个军迷，懂得这毛瑟M1898式步枪在这个时代的地位，这种好枪落在这群兵丁手里，也是没有任何作用了。

“你叫甚么名字？”黄柯走到那汉子面前问道。

“崔武！”汉子面无表情，厉声回道。

“了解我为何把你留下来吗？”

崔武摇摇头不说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为你刚才敢上来打我！这就是我留下你的原因”

黄柯转过头也对十四仔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即将是战士，战士不仅要有绝对的服从意识，还要重感情，你的战友被人无故羞辱，你当奋起反抗，这才是一个人合格的战士！”

“在战场上，咱们都是兄弟，我是你们大哥！我有理由去为你们挡子弹，你们也要有理由替我挡子弹！”

十四仔和崔武恐怕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生平头一回有长官拿他们当自己的弟兄，这足以让他们俩澎湃的了。

“立正！站好！”黄柯站在两人面前大声喊道。

两人站的笔直。

“十四仔！”

“有！”

“崔武！”

“有！”

“我宣布，商团军今天正式成立！”黄柯在操场上大声喝道。

操场上空旷旷的，嗓门回荡的很远。远处，赵小婉偷偷的看了之后，不由的从心里升起对这男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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