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甚么的?”站在门口的一名警卫厉声问道,那样子既有威严,又有一些让人胆寒。
可这在黄柯面前甚么作用都没有,在他的那个时代,他早已练就了过硬的心理素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烦请几位禀告一下,就说黄柯要去前来拜见陆荣廷,陆大元帅!”黄柯站在那人面前,丝毫没有表现胆怯,直呼陆荣廷的名字。
警卫皱起眉头,黄柯此物名字对他来说的确是陌生的,也没听过谁吩咐说他要来拜见,贸然来见,肯定要轰走。
可,眼前这个人倒不像是那种无名之辈。他上下打量一下黄柯,这个人留着西洋短发,身上穿的是一种样式新颖的衣服。他后面一名人高马大的家伙站在那,一准就是他的手下了。
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敢在大帅府前直呼大元帅姓名的人,他当差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千万不能因此得罪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先等一下,我去禀告一下”警卫踌躇了片刻之后对黄柯说,不一会,他撒欢向里面跑去。
注视着警卫真去禀告了,崔武傻了!
他注视着黄柯,这位爷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一样,依旧懒散的站在门口。
“绝了!这人简直是神人啊”崔武心里不由的暗自称赞,这难道就是戏文里唱的那样吗?可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大帅府要是看出来他没有甚么来头的话,岂不是要遭殃?
可一会崔武就打消了这种顾虑。
片刻的功夫,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问:“哪个是黄柯?”
“我就是!”黄柯向前一步,注视着那样东西家伙。
“过来,跟我走”年少的军官语气生硬的说,估计是平时骄横惯了,这一会见着人说话就这样。
倘若是其他人,估计早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可黄柯是谁?老子穿越过来的,你一名小小的副官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黄柯拍了拍裤子又坐在了原地:“你们大帅府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吗?我是大帅府的客人,不是你们关押的犯人,说话礼貌一点。”
年轻的军官转过头,瞧见黄柯竟然一屁股坐在石柱子上,翘起腿哼着小曲了。狂妄,真是狂妄!他当兵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在大帅府门前这样狂妄的人。
年少的军官也是火爆脾气,他走到黄柯跟前,不耐烦的说:“你小子最好老实点,不然老子毙了你!”
看那军官走到黄柯面前要动手,崔武一下走到了前面,他双手展开护住黄柯,“长官,请您后退!不然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和黄柯在一起,崔武也学会了几分傲气,本来他就是农村孩子,从小打架天不怕地不怕,这下黄柯可算是把他的血性激发起来。
年少军官怒火冲天,在大帅府还有敢要揍他,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年少的军官一招手,两边的卫兵哗啦啦的拉动枪栓对准黄柯和崔武,瞧这阵势,估计是要把他们关起来了。
黄柯了解,他们没有开枪的胆子,既然陆大元帅同意他们进去,就肯定要把他们当做客人来看,小小的副官没有胆量去关他们。
“马副官,住手!”剑拔弩张的时候,见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小头上面不多头发像是抹了油一样铮亮。
“白先生,他们出言不逊,我当天就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年轻的军官走到那样东西头上抹油的家伙跟前,咬牙切齿的诉说着黄柯的“罪状”,黄柯倒是也觉着无所谓,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这位就是黄先生吧,在下白坚武,陆大元帅眼下正里面恭候先生,请吧!”那头上抹油的男子自报了家门,黄柯也没有继续摆谱的道理。
“在下黄柯!烦请前面带路吧。”黄柯一脚迈到大帅府里面,白坚武却是理所自然的走在前面,当起了引路的下人。
白坚武清了清嗓子说:“大帅,人已经到了。”
几转之后,两人走到了一名小的院子前,进入里面的屋子之后,只看见一个身材魁梧个头不高的汉子坐在桌子旁边舞文弄墨,他的旁边,一个高大挺拔的副官立在那。
陆荣廷一听,挥手把沾满墨水的毛笔一下扔在纸上,而后捋起袖子道:“这位就是黄柯?”
进入黄柯眼里的是一个彪悍的男子,宽阔的白衬衣被他结实的躯干撑的鼓鼓的,菱角分明的面上留着一双八字胡,看样子是精心修理过的。
“学生黄柯,见过陆大元帅!”黄柯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见这样的人物该用什么样的礼节才好,他干脆拱手抱拳,来了一个颇具江湖气的礼貌方式。
没联想到这一招还挺奏效,陆荣廷爽朗的含笑道:“鼎鼎大名啊!听说你最近用十若干个兵就打跑了一百多个土匪,老子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作何打的?说说,当天我正要派人去找你,你小子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坚武笑了笑:“黄先生果不其然是与众不同,这回答问题的方法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荣廷一下子抛出来好几个问题,黄柯自然都记在心里,他一一回道:“鼎鼎大名全是虚名,十几个兵打跑土匪只是因为那些土匪太笨。至于我今天来找大帅,实在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助大帅,在广州,也只有大帅能够帮我完成这件事。这才贸然进来的。”
“说吧,你找到就甚么十万火急的事?”陆荣廷说话直爽,从不拐弯抹角。
见陆荣廷早已把话说了出来,黄柯也没有遮藏的道理了。
“陆大帅,我有一个没过门的未婚妻让督军府的少爷抢走关押了起来,督军府的少爷想要强迫她与其完婚,我这就是来求大帅救我一把的。”
黄柯说的倒也平静,不过谁都能听出来这事情的十万火急程度。
陆荣廷也停电明白了,督军的那样东西少爷他是见过的,抽大烟、嫖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出手帮助黄柯吗?当然不能,就凭他几句话老子就要出手帮他,这不是笑话嘛?
陆荣廷点点头:“督军管教不严,我此物当长官的理应出手教训一下。只是这督军家里的家事,我也没有权利去管人家的孩子。”
黄柯注视着陆荣廷,此物表面上粗鲁的汉子其实心思缜密,看来不给他点甜头,他是不会就范的。
“老帅说的极是,不过两广、乃至以后中国,老帅都是父母官,遇到这些事您不管,那谁管呢?”
陆老帅还没有说话,黄柯又站起来说道:“老帅,你若是行此行,黄柯将亲笔书写,让天下了解。不仅黄柯会感谢您,就连两广、乃至全国的百姓都会感谢您的。”
陆荣廷笑了,黄柯的意思再明显可了,他既然是个弄报纸的,他倒不是想要这些虚名,只是现在和孙逸仙那群革命党他们矛盾日益加深,双方迟早要有一战,收拢民心是重中之重。
“李副官!”陆荣廷冲着门口大声喝道,不一会,刚才那样东西年少的军官走了进来。
“老帅,您有甚么吩咐?”年轻的军官像是刚骑完马,皮靴上的马刺还没有卸掉。
“去督军府瞧瞧去,看看龙督军的那样东西混蛋公子有没有强抢民女?还有,再吩咐厨房,准备饭菜,正午我要好好的款待一下黄先生。”
李副官一靠脚后跟,转身走了出去。
黄柯却是笑了笑说:“老帅是性情中人,我也不客气了。正好我肚子也咕咕叫了,那中午就叨扰了。”
陆荣廷听后,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正午就让你尝尝咱们壮族的美味。”
相对于若干个人的欢笑,白坚武的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此物黄柯还真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啊?说他有急事吧,可他又表现的不着急。
他想了想笑着问:“黄先生学识渊博,不了解对如今这国家的形势如何看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柯笑了笑,没有回答。
谈话间,一个走进来说饭菜早已准备妥当了,陆荣廷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西洋钟,约莫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他站起来笑着说:“走,咱们边吃边聊。”
不大圆桌子上摆着各种地道的佳肴饭菜,中间一名和洗脸盆差不多大的锅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牛杂。
“本帅早就听说了黄先生的大名,连孙逸仙他们都要找你。今天黄先生能够主动来找本帅,说明是对本帅的信任。我们为黄先生的到来干杯!”
陆荣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黄柯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这陆荣廷人不坏,可是跟着他混没有前途。谁都知道没过几年,孙逸仙就把广东占了。他这样一说,还不是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里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见黄柯端起酒杯犹豫不决,陆荣廷笑了笑,他指着中间的那盘子牛杂说:“黄先生,来!尝一尝这地道的牛下水。”
说着,陆荣廷用筷子给黄柯夹了一大块牛下水,黄柯用碗接住,口里连说多谢。他夹起一块牛杂对白坚武道:“白先生,你刚才问我对这时局作何看?我看,当今中国的时局就好比这一锅牛杂汤一般,各路英雄齐聚,势必要有一名统一的。”
“妙哉!比喻的形象生动”白坚武听出来黄柯话里的意思,也不愿意多说甚么。
陆荣廷听后哈哈大笑:“我是个粗人,你们说什么我听不心领神会。不过这牛下水吃的可有讲究,不能洗的太干净,太干净就没有滋味,保持着原汁原味才好吃,哈哈。”
黄柯夹起一块牛下水,心里暗骂:“这个陆老帅,表面粗鲁内心细腻,还真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