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他是从未来来的】

吴父却连连摆手道：“照片可以改日再看，今天黄先生难得听一听我的看法。”

黄柯笑道：“小宛，你带着吴夫人去后花园转转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小宛听后应许道：“吴夫人，他们谈他们的，咱们去花园看看。叶青，跟我一起吧。”

就这样，等到人都走了之后，黄柯才道：“吴先生，请说吧。”

吴父倒也没有什么拘束了，他侃侃而谈道：“当前民盟及各民主团体所关注的，多是战后如何进行民主联合执政、民主宪政等问题，我并不说这些就是错误，只是我倾向于更加关注百姓生活以及官权膨胀之问题。”

黄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吴父倒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道：“如今百姓的生活不用我过多赘叙，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什么样不是我一个人说能决定。自然，我们国家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存亡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的民族付出和牺牲都很巨大，在此物时候，我们要是还说当政者不关心百姓疾苦，百姓生活水平低下，每日只能领取一点救济粮之类的话，未免有些吹毛求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柯点点头，吴父此言可以看出他的思想境界绝非一般知识分子所能企及，现在这个社会，夸夸其谈的人太多，考虑实际又付诸行动的实在太少。

见黄柯对自己的话并不算厌恶，他继续开口说道：“我这些话并非是要为当局者辩解，因为接下来我的话将更一针见血。我要说的，就是这官与民之间的关系。”

“说说看。”黄柯身子向后靠去，像是和老朋友谈心一般。

吴父倒是也不客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茶道：“前些日子我去了青岛和苏州两地，在此两地我遇到的事情倒是可以一说。”

“在苏州军用机场，由于美国人需要一些劳工来搬运物资，便向当地的中国官员征询此事。美国人倒也算是讲究，说好了让中国人来干活，还给点辛苦钱。可我们的官员听后大包大揽，说甚么‘中美盟友，友谊坚固，不需要钱’。很快，当地的警察就带回了一群人，这些人便是最普通的百姓，他们大多又黑又瘦，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麻布短衫……他们徒劳地哀告道，说是那边还有活，现在就来这边干活会坏了他们的规矩，等他们把那边的活干完就过来，可官员却不为所动，命令他们一小时将这些货物卸干净，且不给任何报酬。”

黄柯听后点点头，他没有继续问“后来呢”，因为这件事他明显能够预见到后来的结果，在中国的大地上，那些个穿着短衫的苦力是不可能拒绝穿着制服的警察的。

吴父继续道：“我并不为这种现场感到吃惊，我吃惊的是这种现象的司空见惯。官员和警察的专断反映了此物政府的法制或给予百姓的保护都不怎么好。迫使一名普通百姓从事于己有害无益的劳役，是不公正和暴虐的行为。”

黄柯点点头，没有说话。

吴父又继续开口说道：“我在青岛还见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在船只即将靠港，以及在内河行驶的时候，当地的官员们强迫大批百姓来拉纤，我问过拉纤的民夫，他们说当地政府给财物，不过给的少的可怜，吃的都是自己带的煎饼，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去干的，于是经常出现半夜逃跑的现象。可逃跑也不是甚么办法，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被警察抓住，不仅会有一顿皮肉之苦，还将被关进大牢数日，以作为惩罚。这些人并不是身材高大的青壮年，他们中有众多人明显地缺衣少食，瘦弱不堪……在烈日之下，他们像是牲口一样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这让我想起了列宾的一幅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吴父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语气宛如无尽的忧愁和担忧。

黄柯搁下手里的雪茄烟，慢慢开口说道：“我们这个国家，封建专制的官权思想太重，民国民国，人民之国，可时至今日仍旧不能灌输在百姓的思想之中，启蒙思想、整顿吏治看来是非常要紧啊。”

吴父微微拱手，“黄先生能够听我说这么多，我已知这件事有希望了。今天是小女叶青和正忠订婚的日子，本来我不该说这些的，可我在想，下次不了解甚么时候还有机会？这些话发自肺腑，我也了解只有黄先生你能够解决。”

黄柯笑了笑，“很感谢你跟我说的这些。文治武功，古往今来老百姓都崇拜政治强人，其实政治强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强人带给百姓的往往都是灾难。好了，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倘若还能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着重做这些的。”

吴父听后满意的点头。

不一会，吴母走了进来，她是忧虑吴父别瞎说什么进来看看的。可注视着两人都在谈笑风生，便也就放心了。

当天吴父一家并未离开，而是住在了枫林路。在这期间，他同黄柯谈论了众多，从战后民主社会构建，以及联合执政、军队改革等多种问题，双方虽有分歧，但却更多的是一致。

黄柯说，战后的政治格局是美苏争霸，中国不愿意倒向任何一方，也不能参与其中，战后三十年会出现一次经济发展的机遇，抓住了，就能一跃而起，落后了，就要落后几十年。

小住了一天之后，吴父一家便离开了。黄柯这次依旧热情，和夫人一起出门相送，还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之类，让人倍觉亲切。

走在路上，吴父对坐在前面开车的黄正忠感慨道：“正忠啊，不是我说句恭维的话，此前我觉着你父亲是雄才的军事家，如今看来，你父亲的思想超越我们众多年啊，有时候他真像是从未来来的人。”

……

吴父走了之后，若干个孩子也都相继回到自己所属的地方去了。家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黄柯再度忙碌了起来，由于*空袭日本的计划早已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了。

918工程组已经制造出了三颗*，目前，这三颗都可以投入实战当中。

制造这些玩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黄柯断定，这将是值得的。

此时，美军登陆菲律宾，麦克阿瑟重返这块被日军赶跑的土地，他在海滩上发表演讲，气势恢宏，剑锋直指马尼拉。

此时，孙立人指挥中国的远征1军会同美军陆战1师等数十万大军在强大的海空掩护下，乘风破浪杀向日本本土。

欲做着困兽之斗的日军开始征召大量愤怒青年组成“神风敢死队”，这些仅仅上过几天飞行课的小家伙在高喊着口号，驾驶着战机嗷嗷叫的朝着美军军舰，可大多数还没有抵达便被强大的炮火摧毁，被炸的粉碎。

欧洲战场，德国的日子并不好过，盟军和苏军两路夹击，渐渐逼近德国本土。希特勒似乎感到了末日的来临，声嘶力竭的开始着一次次的鼓动人心的演讲，号召更多人随他一起殉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法西斯的灭日宛如指日可待，不过仍旧有清醒的人认识到，此时的德国和日本，仍旧有数以百万的武装力量，战争的机器仍旧在隆隆不断的开动着。他们狂妄的叫嚣要同归于尽，似乎让这两列疯狂的战车停了下来来，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罗斯福知道，战争结束的钥匙并不是掌握在明治天皇和希特勒的手中，而是握在黄柯的手中。

他已经从自己的曼哈顿计划成员那里得到了第一手的信息，中国人上次试验爆炸的*非常成功，爆炸当量相当于当量1.2～1.5万吨*。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连奥本海默和爱因斯坦都对此交口称赞。

“我在数年之前曾经到过中国访问，那处的人们当时生活还很贫困，众多人为了一日三餐辛苦劳作，政局也不是非常稳定，勤劳的背后是被压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勤劳让他们创造出了很多了不起的奇迹，我想，这并不是若干个科学家，哪个政客所决定的，一切要归功于勤劳的中国人民。”爱因斯坦捏着烟斗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他曾经在20年代访问中国，虽然经留时间很短，但却通过上海此物窗口，观察到了中国的社会。

“当然，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中国厨师烹调的美味，我想，这一点我和总统先生的认识是一致的。”爱因斯坦风趣幽默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罗斯福听后大笑了起来。

可旋即之后，罗斯福便对奥本海默问道：“两位先生，请原谅我这样询问，我并非着急，只是我想知道，我们还有多长的时间，能够造出像是中国那样的当量的*？”

奥本海默和爱因斯坦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流过后，奥本海默道：“我想理应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或者是更长。”爱因斯坦补充说道。

罗斯福点点头，“那么，我心领神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