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洋鬼子的心思】

新的政府成立后，黄柯除了主管训练新军外，还肩负着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从洋鬼子那处要来许诺的三层关税。

黄柯首先去找的是英国驻广州领事馆的摩根。由于之前赶跑了陈廉伯等人，黄柯在英国人的名声里算得上是一个罪大恶极人物，再加上后来武力镇压日本浪人闹事，黄柯在列强那边早就是名声大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海外甚至有报刊将他描述为“一名投机取巧的屠夫”，可黄柯心里头明白，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些列强的代表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有利益不去窃取，一句话，只要有利益，他们会和黄柯合作的。

虽然是五月的天，可广州却是已经有点闷热了。走了几里地后，黄柯头上就早已是大汗淋漓，果然是长袍衣服厚实，不过通透的布鞋倒是穿的舒坦。

选择了一名风和日丽的中午，黄柯换上一身干净的绸缎长袍，脚上穿着轻盈的布鞋，手里拎着一把折扇出发了。和以往一样，十四仔此物光头大汉依旧担当了他贴身警卫。

十四仔一步不落的紧跟着，他的腰里头挂着那支马鞭子，这是他的武器，黄柯不允许他这次带枪，马鞭子就是他最重要的武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临近中午的时候，十四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司令，你说咱们怎么就不骑马或者坐车过来？这点路我走没事，你要是累着了，大小姐回头还不赏我鞭子吃啊？”

“几步走不了啦？”黄柯转过头说：“咱们走路去，正好能够赶上他的饭点，到时候还能蹭上一顿饭，要是去早了，老鬼子谈完事情就该赶咱们走了。”

十四仔挠挠脑袋：“司令，不是我说不好听的。咱们这次去，恐怕要被赶出来，还吃甚么饭啊？”

“哈哈”黄柯大笑道：“跟着我走，保证让你吃上洋鬼子的牛排！”

走了几个时辰之后，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两个人总算到了英国驻粤领事馆，一栋西洋式的小建筑前，两个头上裹着头巾的印度警察持枪站立。

注意到上面飘动的米字旗，黄柯嘴里发出一名轻蔑的笑声，曾经的一流强国，在经历过一场世界大战后，她的荣耀将不复存在，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祖国会是作何样？

缓步走向前，黄柯掏出了新政府给自己出具的身份证明，在那两个阿三面前晃了晃开口说道：“去里面找一下总领事摩根先生，就说新组建的政府派人有要事相商。”

两个阿三的警卫对视一眼后，示意黄柯在门口等一会，然后走了进去。十四仔诧异的问：“司令，他们为何不让我们进去等啊？”

黄柯打开折扇呼呼的扇风：“为什么？此地是领事馆，没有人家允许，我们进去就算是私入人家的国境，很严重的问题。在门外等着就行了。”

过了十几分钟，里面去报告的一个阿三走了出来，黄柯往里头瞅了瞅，发现里面那两个白种人站岗的还在那不动。

“估摸着是没戏了，看来要出杀手锏才能够把摩根这个老狐狸引出来！”黄柯把面前的长袍一下系在腰里，把折扇收起来一插，他对着那个印度警察喊道：“烦请你再去请一次，就说我是当年赶走陈廉伯的那样东西黄柯！”

黄柯扯着嗓子喊的嗓门极大，再加上他的美式英语本来就有一点调侃的意思，这一下躲在里面的摩根全数听到了。

没有等到那样东西印度卫兵步入来的时候，他就吩咐下属让站在门口的白人卫兵招呼黄柯进来了。

“还真的能进去了”十四仔有点不相信，黄柯朝他瞟了一眼，折扇哗的一下打开开口说道：“走，咱们去吃洋鬼子的牛排去！”

抬脚迈进总领事馆的时候，摩根的确眼下正用午饭，一条长形的桌子上，摆放着烛台、玫瑰花和装饰的白色餐布，几个大小不一的白色盘子里，分别摆放着布满血丝的牛排和其他食物。

摩根手里捏着刀叉，对着那块满是血丝的牛排一刀刀切下，而后又一点点的放在嘴里细嚼慢咽。黄柯看着摩根，这个中年男子留着一名上翘的小胡子，西装上的领结打理的非常精细，看的出来，他是一名注重仪表的人。

看着黄柯进来之后，摩根并没有立即搁下刀叉，他边吃着血肉的牛排，边和他对话，满嘴沾血的牙齿若隐若现。

“先生，贵政府难道不知道需要派出外交部的人来和领事馆对接吗？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为何像是女人的裙子？”

摩根毫无礼貌的嬉讽着黄柯，要是按照以前的脾气，黄柯肯定会勃然大怒，不过现在他知道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与其逞口舌之快，倒不如真的把事情办成了。

黄柯掀起长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时翘起了腿。十四仔则是立在旁边，笔直的站着。

摩根继续嚼着牛排，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听说你是陆军部长，为何要我们领事馆呢？难道贵政府那么缺人才吗？”

黄柯轻蔑的笑了一声，他站起来四处走动开口说道：“摩根先生，我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让你凭空挖苦的。倘若你还算一名称职的领事官，就应该从你们国家的利益出发，为将来的经济发展考虑，就请你和我坐下来谈谈。贵国外交界不是有一句名言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听到这话，摩根停下了手里刀叉，他用餐布抹了抹嘴站了起来，站了起来来的同时，他还顺手把桌上的一名高脚杯端了起来。

慢悠悠的走到黄柯旁边，摩根笑了笑开口说道：“吹牛的人我见的多了，不过还生平头一回见到能够让我感兴趣的。说一说，你究竟想要有甚么样的合作？”

“有利于英国将来发展的合作。”黄柯点上了一根烟，长出了一口：“英国在一战中尽管是战胜国，可是你们的经济发展在战争中受到了重创。欧洲大陆你们一直奉行的是制衡政策，现在你们忧虑法国，可将来你们的敌人仍旧是德国……”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英国历史后，黄柯开始点到了正题上：“我的革命政府尽管是刚刚成立，但我们拥有先进的思想理念和全国多数人的支持，还有，我们拥有一支全新的作战军队，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统一中国，也就是说，你们只有和我们展开合作，才能够保证将来在华的利益。”

摩根听后笑了笑：“先生，你先是来跟我上了一段历史课，而后又讲述了英国的外交政策，最后还是跟我吹牛，你许诺的这些空头支票，甚么时候可以兑现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柯靠在沙发上，闭上眸子说道：“你们只要把之前协定的税款按照约定交给我们，我们就可保证贵国在华现有的利益。”

摩根看出了黄柯的目的，他大笑起来。

“总领事先生，你不用着急笑，我会劝说我们的总统，在广州允许英国人开办工厂，允许你们投资到各行各业中去，我知道，贵国现在的资本急需向外扩展。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这将是合作双赢的局面。”

摩根抱抱肩上：“为何不呢？”

说着，他端起此外一名高脚杯倒上红酒递给黄柯，两只高脚杯轻轻的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嗓门。

回去的路上，十四仔一脸焦躁的向黄柯问:“司令，你为何许诺给洋鬼子那么条件？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黄柯抢过话开口说道：“这不是卖国贼吗？我告诉你，只有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我们才能够发展。虽然英国来我们这里投资可能是他们落后的工厂，但对于我们来说，也肯定是先进的。中国乱了这么多年，偌大的国家满是贫穷和战乱，只有引进新的生产技术，发展工业和经济才能够使得我们强大！”

黄柯说的十四仔哑口无言，“我黄柯难道是卖国之人吗？只是现在形势所迫，我们只有走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