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如临大敌】

“加急！黄司令亲启，预备干部处，杨义兵”夜深时分，带着这样落款的加急电文在深夜传送了北伐前线指挥部；电文上的加急性质是最高级，机要室在接到后不敢有丝毫懈怠，随即将电文译了出来，然后拿着电报纸送到值班军官那里。

看到上面的重要级别，值班军官想都没有想直接把电话挂到了参谋部白崇禧那里，他了解这样级别性质的需要随即上报给他的长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崇禧这一天值班，他就在参谋部休息室的一名小床上小憩，接过送来的电文后。白崇禧看过之后抬手看表，却又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早已是夜深时分两点，按照常理来说大多数的人都早已休息了，黄柯尽管睡的比较晚，可现在却也是早已睡下，此物时候去打搅他万一不是重要的事情？

这些念头在白崇禧的脑海中闪过之后，白崇禧就披上衣服快速的向黄柯的休息室走去；深夜里，小牛皮的皮靴踩过青石板的地发出节奏鲜明的“哒哒”声，白崇禧快速走到休息室门外。

一名警卫带着他走了进去，门刚一推开，在旁边休息的十四仔就一下跳了起来，跳起来的同时他的手里还摸着那把德国造的毛瑟手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是白参谋长”十四仔一边收枪一边自话说着。

“司令睡了吗？”白崇禧有些着急的问。

“睡下了，刚睡一个多小时；白参谋长是不是有要紧的事要汇报？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白参谋长能不能次日再去汇报。”十四仔把手枪收到枪套里，有一点为难的说。

白崇禧目光如炬，他了解这样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对任何人随意提及，甚至包括黄柯的贴身警卫兼秘书十四仔，由于就连他本人都没有知晓此事的权力，更不用说将此事泄露出去。

“十四秘书，前方刚刚传来的加急电文，此事真的十万火急。”白崇禧有着着急的开口说道。

“白参谋长，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司令早已因为武汉前方的战事好几天没有休息了，这才刚刚服下安眠药睡去。此物时候就喊他？”十四仔有些为难的说。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二号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黄柯的值班室里有四个专线电话，其中二号专线所来的电话按常理都是前方一线打来的重要的电话。

“喂！”十四仔提起听筒语气不紧不慢。

“是十四仔吗？我是杨义兵，请问黄司令在吗？”电话那头传来杨义兵急促的讲话声。

“杨处长，司令已经睡下了，有甚么事情次日再打来吧。”

“十四仔，请你务必将司令喊起，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司令汇报，十万火急！才我已经发了一份电文去了那边，但现在又有最新的情况。”

十四仔眉头紧锁，他转过头又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崇禧，在注意到他期盼的目光之后，十四仔对着听筒说道：“杨处长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喊司令。”

沉睡中的黄柯被喊醒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感觉有点冒金花，对于这个时候被别人喊醒，无论是谁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

他让人把电话接到自己的卧室后，有气无力拿起听筒说：“义兵，这么晚打电话甚么事？”

杨义兵说话的时候，黄柯的眉头不断紧锁，他也从才迷糊的状态逐渐变得清醒。

“我了解了，你现在就赶去广州；让在那里的青年预备干部处的人都集合起来，一定要防止有人趁机搞清党，明白了吗？”

挂断电话后，黄柯走到了外面的室内，这时候，白崇禧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听到电话那头杨义兵果断的声音后，黄柯在这边也露出一丝笑容：“义兵，现在就去执行吧。”

注意到白崇禧，黄柯的目光和他不期而遇，黄柯了解，刚才的电报他肯定早已注意到了，现在想必他已经把事情揣测的十之八九了。

“司令，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白崇禧看到黄柯从卧室出来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碍事”黄柯招手示意白崇禧坐下，他把白崇禧手里的电文纸拿开看后又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的纸篓里。

“十四仔，去端两杯茶过来提提神，再给我准备一下洗脸水，我要起来了。”

“是！” 十四仔准备好了水和毛巾后，又给瓷缸里打满水再给牙刷上沾上牙粉一同端了过来，黄柯用冷水洗把脸后又开始刷牙，简单的洗漱过后，他就换上一件干净的卡其布军装外套，接过十四仔递来的毛巾闲散的坐在了会客厅前的椅子上。

白崇禧立在一旁，腰杆挺的笔直。

“电报上的内容想必你都已经了解了吧？”黄柯用着一种极其平缓的语气问。

“是总理先生他？”

黄柯点点头：“看来你还是明白了。杨义兵才发来的消息，就在半个小时前，总理在医院病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崇禧的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此物时候他不应该有甚么表情，由于在黄柯了解的同时，他也早已从电话中猜测到了几分，现在只是验证自己猜测罢了。

“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黄柯语气不快，他想看看小诸葛究竟如何聪慧过人？

白崇禧踌躇了一小会后就答道：“是！司令，在值班军官汇报的时候，属下按照规定注意到了之前的电文，再加上才无意听到您的电话，于是就心领神会了。”

“心领神会甚么了？”黄柯把手里的毛巾扔在桌子上，白崇禧啪的一下，站的比之前还要挺拔。

“报告司令，属下有错！”

黄柯脸色不悦，语气严厉：“你自然有错！”

“北伐军条例，上级军官接听重要军情电话时，无关人员立刻回避。难道你不了解吗？”

“属下有错！属下有错！”白崇禧和十四仔都吓的不清。

说完之后，白崇禧点头示意已经将电文内容全数记住，黄柯点点头，轻声的说了一声后示意白崇禧去发电了。

稍后瞬间，黄柯舒缓了几口气，他用一种平缓的语调说道：“健生，你去给杨义兵和广州城防区司令部与此同时回电，电文就这样写：吾已闻广州之变故，现令预备干部处杨义兵接任城防区司令长官一职，对广东多地实施战时特别管制，立即执行！”

白崇禧走后，十四仔走到黄柯身边，他端来了才热好的早饭，一碗小米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三个馒头。

“司令，先吃点东西吧。”

黄柯示意把东西放下后，他端起饭菜吃了起来，刚吃下几口之后他就问十四仔开口说道：“我刚才对白崇禧发火了？”

“司令，刚刚是我的疏忽。”十四仔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黄柯摇摇头：“成大事者，心静！一点事情就让我慌慌张张实在不可取。”

十四仔没有说话，这是黄柯在自责，他不好发表任何意见。

“十四仔，回去找来一本曾文正公文集来，我先看，看过之后你再看。记住，多向书中学习。”

十四仔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心领神会黄柯让他看此书的用意是甚么。

广州城一家医院里灯火通明，来回步哨的官兵发出“塔塔塔”的脚步声。身着卡其布翻领军装的警察和穿着上等料子的总统府卫队官兵来回游走，医院旁边，一挺挺轻机枪拉上了枪栓，数百官兵来回游走，将这里围的是如同铁桶一般。

如临大敌！此时在广州城防司令部里，城防副司令程兵炎正在忙碌的指挥着各个部队进入各自防区，所有部队也进入了战时的战备状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喂喂！杨司令吗？我收到上面的电报了，请问您上面时候赶到？”程兵炎手握着话筒要着杨义兵的电话，他是杨义兵的老部下，将他放在这里也是为了此物时候的。

“我现在就赶过去，你听着，现在你命令所有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城市宣布戒严，记住！务必保持广州城市稳定，不可让任何人控制城防部队。”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义兵并不清楚的嗓门，程兵炎在这边扯着嗓子喊道：“是杨司令，我早已把命令下达了，现在部队眼下正展开……”

正在讲话的时候，原本刺啦啦的电话忽然一下没有了声音，程兵炎在这边对着电话听筒使劲喊叫的时候，电话那头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嗓门。

“他娘的！”程兵炎将电话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然后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喝道：“通讯兵！通讯兵！”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一会，一个穿着短裤短衫的士兵跑了进来，程兵炎还没有转回头就骂道：“为兵纪要怎么学的？连报告都不会打了吗？”

程兵炎才骂骂咧咧，忽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哗啦清脆的响声，久经沙场的程兵炎知道这是拉枪栓的嗓门，他下意识的去摸腰里的花口撸子手枪，可还没有拔出来刚旋身，一阵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花机关*哒哒的打完了一梭子，广州城防区副司令程兵炎身中十余弹，当场毙命。

“抬出去！”一名青年军官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程兵炎，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一号专线道：“此地是城防区司令部，现在所有部队听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