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潜龙在渊 第二十二章：知差距方知路远，入深山始觉宽】

洋气离开那座城，往深山里走。

她需要变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是渡劫。

她才刚元婴。

路还很长。

她找到一座更高的山，更深的山，更荒凉的山。山里有妖兽，有危险，但没有人，没有天魔。山高得看不见顶，终年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湍急，咆哮着冲向远方，那嗓门像千军万马在奔腾。河两岸长满了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树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找了个山洞，住下来。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朝东，每天清晨能看到日出。洞里很干燥，有一汪泉水，从岩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名小水洼。水很清，很凉，带着一丝甜味。洞壁上长着一点发光的苔藓，发出幽幽的绿光，让洞里不至于太黑。

又开始修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说不定一百年，也许两百年。她只知道，丹田里的元婴越长越大，越来越凝实。从拳头大小，慢慢长到小孩拳头大小，再长到成人拳头大小。元婴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她化形时的样子——像沈平。

那个小小的元婴，盘腿坐在她丹田里，闭着眸子，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有时候她注视着那个元婴，就像看见了沈平。小小的，寂静的，就在她身体里，陪着她。

有一天，她正在修行，陡然感觉不对劲。

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她睁开眸子，出了山洞。

是一只妖。

是一只虎妖，体型巨大，毛色金黄，眼睛像两盏灯。它站在不天边，盯着她。它的身上有一股王者的力场，四周的鸟兽早就跑光了，连风都停了。它站在那处，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可气来。

“你就是那只狗？”虎妖说。

洋气说：“你是谁？”

虎妖说：“这片山的主人。你占了这么久，是不是该交点租了？”

洋气说：“我不懂什么叫租。”

虎妖笑了。

“不懂？”它说，“那我教你。”

它扑上来。

身法快得惊人，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洋气躲开。

虎妖旋身又扑。

洋气又躲开。

虎妖停了下来来，看着她。

“你倒是挺能躲，”它说，“但你只有躲的份。你打不过我。”

洋气说：“我知道。”

虎妖说：“那你还不滚？”

洋气说：“我不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虎妖怒了。

它扑上来，这回更快，更狠。

洋气没躲开。

虎妖一爪子拍在她身上，把她拍飞出去，撞在树上。树断了，她摔在脚下。那一爪子差点把她拍散架，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都在疼。她趴在脚下，嘴里全是血，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虎妖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最后问你一遍，滚不滚？”

洋气趴在地上，渐渐地爬起来。

她嘴角流血，身上好几处伤口，但她站了起来来了。

她注视着虎妖，说：“不滚。”

虎妖愣了一下。

“你找死？”

洋气说：“我还没报仇，不能死。”

虎妖盯着她，看了很久。

“报仇？”它说，“报甚么仇？”

洋气没说话。

虎妖突然笑了。

“有意思，”它说，“你一条残疾狗，修到元婴不容易，心里还惦记着报仇。行，我不赶你了。这片山，你分一半。”

洋气愣住了。

虎妖说：“但有个条件——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洋气说：“什么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虎妖说：“山那边有个洞，洞里住着一只蛇妖。它抢了我的地盘，抢了我的灵草，还杀了我好几个手下。你帮我把赶走，这片山就是你的。”

洋气想了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