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潜龙在渊 第二十七章：城外一剑伤敌，虎妖舍命相救】

三个月后。

城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洋气站在平原之上，身后是苍茫的天际线，身前是那座黑色的城池。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扎着，和八千年前那样东西村姑没甚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手里那把剑——青色的剑，晶莹剔透，剑身上有光晕流转。

老天魔已经等在那里了。

它站在城门口，身穿黑色铠甲，铠甲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从容地流动，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它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上有血色的纹路，隐隐有冤魂的哀嚎从刀中传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天魔大军。

一眼望不到边。

那些天魔都穿着铠甲，手持兵器，眸子血红，盯着她。它们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喷出一股黑气。黑气汇聚在一起，在城门口形成一片黑色的雾海。

洋气一名人，站在对面。

风从她旁边吹过，吹向那座城，吹进那片雾海，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天魔看着她，笑了。

“你还真来了，”它说，“我还以为你会跑。”

洋气没有说话。

老天魔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

“那是什么？”它问，“你那个主人的遗物？”

洋气还是没有说话。

老天魔摇摇头，感叹道：“痴儿，痴儿。一条狗，修了五千年，就为了一名凡人。值得吗？”

洋气终于开口了。

“值不值得，”她说，“不是你说了算。”

老天魔愣了一下，而后大笑。

“好，好！有骨气！来吧！”

它一挥刀，冲了上来。

身法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黑色的雾气跟在它后面，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洋气也冲上去。

两道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那些天魔纷纷后退，有的被掀翻在地。

洋气被震退七步，老天魔却纹丝不动。

“太弱了，”老天魔说，“就这点本事？”

洋气没有说话，重新冲上去。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洋气被震得虎口发麻，但她咬着牙，不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天魔的刀法很猛，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像要把她劈成两半。她躲闪着，招架着，寻找着机会。

她的境界不如它。化神初期对化神后期，差两个小境界。这中间的差距，就像小孩对壮汉，就像溪流对大河。

但她有一样东西是它没有的。

她不怕死。

她只怕死之前报不了仇。

老天魔又一刀劈来，她侧身躲过，顺势一剑刺向它的肋下。

老天魔身形一转，躲开了这一刃，反手一刀横扫。

洋气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剑格挡。

“当——”

巨大的力量把她震飞出去，摔在脚下。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天魔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认输吧，”它说，“你打不过我的。”

洋气慢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剑。

老天魔皱起眉头。

“你疯了？”

洋气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它，眼睛里有种老天魔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让它心里莫名地发寒。

它不再说话，重新冲上来。

这一回，它的攻势更猛。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洋气只能拼命招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她向来都没有放弃。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究，机会来了。

老天魔一刀劈空，身体微微前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在这弹指间，洋气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连人带剑，直刺向老天魔的胸口。

老天魔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早已来不及了。

“噗——”

剑刺进它的心口。

老天魔愣住了。

它低头注视着心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洋气。

“你……”它说。

洋气没有说话，把剑拔出来，又刺进去。

老天魔惨叫一声，一掌拍在她身上。

她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老天魔捂着心口，伤口在流血，但它没死。伤口处冒着黑气，那是它在用魔气疗伤。它盯着洋气，眼睛里满是杀意。

“有意思，”它说，“你伤到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它举起刀，朝她走来。

洋气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一掌太重，震伤了她的经脉。她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老天魔一步一步走近，举起刀，朝她劈下来。

她闭上眸子。

刀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名金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虎妖。

它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刀从它的心口劈进去，几乎把它劈成两半。血溅出来，溅了洋气一身。那血是金色的，热得烫人。

“你……”洋气愣住了。

虎妖回过头，注视着她，笑了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说过，”它说，“这座山，永远是你的。”

说完，它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