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终是相逢 第三十一章：卷土重来，物是人非】

她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城。

晨雾弥漫，如纱如缕，轻缓地覆在黑色的城墙上。那些曾经闪烁的符文黯淡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城墙上有几处坍塌，黑色的砖石散落一地，像是巨人的牙齿被敲掉了好几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的气息，还有一丝……寂寥。

一万年了。

洋气闭上眸子，感受着风从脸上拂过。风里有远方的力场，有海的味道，有山的沉默，还有……那些年的记忆。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座城的时候。那时她刚元婴，满腔仇恨，以为只要修成了就能报仇。结果老天魔一掌就把她拍飞了，像拍一只蚂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想起第二次来的时候。那时她化神了，以为能拼一拼。结果虎妖死了，为她挡了那一刀。金色的血，金色的血溅在她面上，热得烫人。

她想起虎妖最后的话。

“替我去看看山那边，听说有片海，很漂亮。”

她去了。看到了。真的很漂亮。

虎妖，你注意到了吗？

她睁开眼睛，慢慢走下山坡。

城门口，若干个天魔懒洋洋地站着，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坐在脚下发呆。它们穿着破旧的铠甲，兵器随意扔在一边，哪还有当年那支大军的威风？

她走过去。

“站住！”一个天魔喝道，但声音有气无力的，像三天没吃饭。

洋气说：“我找你们城主。”

天魔注视着她，陡然瞪大眸子。

“你……你又来了？”

洋气没有说话。

天魔旋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不一会儿，一名高大的身影从城里出了来。

那是一名新的天魔，比之前那个更高大，角更长，身上的力场也更强。它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流动着，闪烁着，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力场。

它盯着洋气，眸子里有红色的光在闪烁。

“就是你？”它说，“杀了前任城主的那样东西？”

洋气说：“前任城主？”

新天魔笑了。

“你不知道？那样东西废物被你伤了之后，没撑多久就死了。那剑有古怪，伤口一直好不了，魔气从来都在流失。他撑了一百年，最后还是死了。”

洋气愣住了。

老天魔死了？

它死了？

她修了一万年，仇人却死了。

她还没亲手杀它，它就死了。

新天魔看着她，饶有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来报仇的？”它说，“可惜仇人已经死了。要不要换一名？”

洋气盯着它。

它身上的力场很强，比那个老天魔强得多。炼虚中期，比她现在还高一个小境界。

但她不怕。

一万年了，她甚么都不怕了。

新天魔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玩味。

“有意思，”它说，“一条残疾狗，修了一万年，就为了报仇。结果仇人死了，你怎么办？”

洋气没有说话。

她旋身，走了。

新天魔在后面喊：“怎么？不敢？”

洋气没有回头。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很稳。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仇人死了。

她修了一万年，仇人却死了。

她该欣喜吗？

她该难过吗？

她不了解。

她只是走着，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