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出此言？”
李腾学着记忆里李泰的说话方式，装着糊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皱了一下，神情变得更加不悦。
难道说外头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
李泰，堂堂四皇子，非得给自己弄个甚么‘腾’字作为别名，更何况，还坠马。
这些就算了，关键是还斩杀了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斩蛇和屠龙有甚么区别？
古代比较迷信，因此有些事情就会被严重妖化。
尤其是皇家，更加在意这些忌讳。
坠马斩杀，原本没什么大事，可被人杜撰一番，立马变了味。
‘腾’字别名，左边是‘月’，右边‘马’字上面有个类似‘半’的字，下面是‘马’，这就跟暗语月半坠马一样。
大唐朝从一开始就有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可说是踩着他兄弟们的尸骨登上的皇位。
因此，他最为忌讳皇子之间的争斗。
李世民眸子一深，低声怒道，“朕想说甚么，难道你还不心领神会？”
一股王者霸气充斥。
李腾了解李世民真的怒了。
“父皇，我不是很清楚。”
“哼！”
李世民冷哼。
他面上的表情就跟冰块一样僵硬。
边，太子李承乾还有那些他的亲信，纷纷心中暗喜。
房遗爱他们倒是为‘李泰’捏了把冷汗。
李承乾一心算计其他皇子，李泰首当其冲。
谁让李泰平时最得宠，又是长孙皇后的儿子？
长孙皇后得宠，势必李泰跟着沾光。
李承乾虽坐拥皇储之位，可却天天提心吊胆。
皇储废立，可是圣上金口玉言一句话罢了。
李承乾为了稳定自己的位置，必须扫除所有障碍。
而魏王李泰，就是李承乾最大障碍。
只要李泰被成功卷入风波，那他将难辞其咎。
此时，之间李承乾站出来，有点大义凛然，“四弟，你坠马杀蛇的事情咱们姑且不说。你在府中私自让下人们叫你小侯爷，还自称李腾，这件事情，你怕是难辞其咎吧？你名字可是父皇和母后起的，你乱改名姓，岂不是不孝之举？”
李承乾想想都觉得开心，只要李泰玩完，他便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如今四弟你的事情闹腾满城风雨，让父皇为此时大为恼火，令群臣忧心，天下之间悠悠之口皆在私下议论我皇家之事，这件事情，只怕四弟你闹腾的有些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侯君集目光闪烁，在李承乾的眼神暗示之下，帮腔道，“魏王殿下，此事你做的实在不妥。按理说，魏王殿下这么大了，该懂事了，怎么做事，还这般糊涂？”
李承乾窃笑。
旁人皆交头接耳着。
李腾不语，心中却道，“这帮孙子是在往死里坑我，只可，话在自己口中，作何说，还不是由着自己？”
想要让我死？
好啊，当天就看谁先死！
李世民不悦，恼怒不已。
李腾继续装傻充楞，“父皇，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这天下子民，可是我大唐的子民？”
这……
房遗爱等人一头雾水，在一边为李腾干着急。
难道坠马真的摔坏脑子了？
自己都摊上事儿了，怎么还惦记旁人呢？
这个时候磕头认错，随便说几句好听的，或许就没事了。
众人皆知，四皇子李泰，深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喜爱，就算现在李世民怪啧一番，可等到这件事情过后，只要上点心，依然能重新获宠。
房遗爱打算提醒，可无奈周围这么多人，他不好多言，只能暗暗为‘李泰’捏把汗。
“这天下子民，自然是大唐的子民！”
“那不就是了？”
众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世民也听着糊涂。
“父皇，既是我大唐子民，父皇素有勤政爱民之心，我李家和大唐子民共享大唐盛世，有何不可说？有何不可议论？”
“父皇，您常说，要广开言路。如果由于一件小事，就弄的人心惶惶，岂不是断了言论？何以广开言路？”
李世民表情骤变。
方才还是盛怒的样子，可现在，李腾一句话，让他陷入深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承乾觉着不妙，打算说点什么，却不料李世民冲着李腾道，“那斩蛇之事，又当如何？”
李世民问起这事，李腾叩拜李世民，恭敬有加。
李承乾冷笑，“四弟，父皇尽管好说话，可斩蛇之事，恐怕你难辞其咎吧？”
“不错，这蛇与蛟龙本是一脉，你斩蛇有效仿汉高祖刘邦之嫌。魏王，当今圣上还尚且健在，你这样是否代表甚么居心？”
侯君集道。
“混账！朕在问话，何须尔等多言。”
李世民怒喝。
一声呵斥，让李承乾等人皆低下头。
“儿臣多嘴。”
“臣等有罪。”
“罢了，罢了。”
李世民看到这些人跪拜，心里烦闷，他岂不知这件事情背后的缘由？
他开始一代明君，看事情要比常人通透众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是这件事情既然有那么多人关注，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只怕难以服众。
李世民就是再作何宠老四，也得分清轻重缓急。
“说说吧，这斩蛇之事，你又有何解释？你若说不清楚，只怕罪责难逃。”
李世民冲着李腾开口说道。
李腾不慌不忙，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言辞应对，“父皇，我大唐只有一条真龙，何来蛇与蛟龙之说？况且，这古今典籍之中，也并未有人将蛇与真龙相提并论的记载。真龙，受命于天，乃天之子。蛇为百足，实为害虫。古称蛇为大虫，这大虫，岂能和真龙天子对等？又如何跟我皇家牵扯上关系？”
“这……”
李世民语塞。
“父皇，今日儿臣除了要说这些之外，另有本要奏。”
四周一片安静。
李承乾没联想到原本那么好的一个，足以让‘李泰’完蛋的计划，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侯君集等人不语，并有点惶恐，不知道这‘李泰’抓到了他们什么把柄。
李承乾最为的慌乱，一听‘李泰’有本要奏，便在心中想着自己最近做的事，到底有甚么落下了罪证。
细细想了一遍，貌似没有，所以更加慌乱。
李世民扫了一眼李承乾等人，以为‘李泰’要反过来参他们。
李世民觉得越来越热闹了，于是招手道，“你且奏来。”
“儿臣不敢说。”
李腾叩首。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一脸狐疑，心说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若干个皇子之间素来面和心不和，难道李泰坠马的事情，和太子李承乾有关？
如此一想，李世民不由嗓门加大不少，“不用怕，无论你所参何人，只要你说的对。朕都恕你无罪。”
“父皇，儿臣要参的人，正是父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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