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拖延】
女帝的嗓门,在大帐内回荡,北莽将领斜眼看着林默。
屠城三天,是他们最向往的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是最能刺痛汉人的事情。
林默了解萧月容不是开玩笑,拥有心狠手辣弑父杀弟词条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威慑,太正常不过。
所谓秋毫不犯,也可是政治需求。
“萧月容,你错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大错特错,你错的离谱!”
林默往前走了几步,和萧月容仅仅半米之隔。
旁边北莽将领想要上前,却见女帝摆了摆手。
“有危险的不是朕,是他。”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女帝可是第一高手。
近身,林默死的更快。
“你说朕错了,朕错在了哪?”
“你从开始就错了,朕,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林默叹气一声,“人,谁能不怕死呢?”
“于是你们这一路南下,望风而降者无数,朕并没有去责怪谁。”
“因为朕和他们一样,怕死。”
啸月容挑了挑眉。
对林默说这些不置可否。
反而觉着离近了看,这林默身上竟然还有些腹肌...
“但朕又和他们不一样。”
林默忽然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帐。
“所有人怕死,都可以投降,但朕不能。”
“不是因为朕是大魏皇帝,更不是由于这大魏江山。”
“你们习惯了战争,习惯了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推翻你。”
“习惯了改朝换代,习惯了血流成河,习惯了百姓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被割。”
“但朕不习惯。”
“因为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朕见过文明!”
林默穿越至今,最开始也想有些作为,可他发现,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个金手指,他哪能斗得过这些古人。
一名个全是老银币。
作诗扬名天下?可能第二天太子的屠刀就砍来了。
他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弟弟。
曹植不就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什么水泥玻璃造纸术,香水火药青霉素,哪怕这世界没有的,也不是他能染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人会觉着他在为社会做贡献,只会由于利益,让他交出配方,让他血溅五步。
就庆安帝那尿性,会力保他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但有金手指,更是站在了权力之巅。
哪怕只是豆腐堆起来的权力。
他占据了大义,他是大魏皇帝。
他可以去做些甚么。
就如纳妃,谁敢指责?
敢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林默准神,再次转头看向萧月容。
“朕见过真正的盛世,见过繁华璀璨,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
“朕见过五十六个民族,像五十六个兄弟姐妹的大团结。”
“他们可以自由的活着,自由的死去,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没有战争,没有改朝换代。”
“萧月容,你以为朕稀罕这狗屁皇位,稀罕这赶鸭子上架的龙袍?”
“朕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朕若是没见过那些东西,朕早就跑了,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娶若干个老婆,生一堆孩子,种地,打猎,晒太阳,岂不美哉?”
连续六天的巨大压力,高强度工作,让他的情绪早就有点崩溃,此时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是这北莽女帝。
林默轰然爆发,一句句如同洪水一般咆哮而出,冲到了萧月容的脸上。
渗进了她的身体里,搅动着她的心。
萧月容明显感觉到了。
整个人呆立当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还是生平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生平头一回注意到这样一双眸子,通红,有泪光,有恼怒,有委屈,甚至有一种她没见过却能感受到的,叫理想。
她打小就胸怀大志。
翻遍了史书。
也从未见过林默所说,人人有饭吃,人可以不用跪着,甚至五十六个民族可是一家人。
不,这作何可能?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都有自己的地盘。
他庆安帝,会让北莽在南方牧羊吗?
不会。
所以,需要他们来抢。
北莽若不兴刀兵,就连那看似懦弱的庆安帝,都早晚会把他们逼到死路。
何谈一家人?
没有战争,怎么可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人,就会有利益,有利益就会有战争。
林默说的土地在哪?
他在红旗下沐浴了甚么?
萧月容怔了一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把林默那煽动人心的画面抛出脑后。
“林默,想不到你这堂堂大魏皇帝,还挺爱做梦。”
“对你来说,是做梦,对我来说,是现实。”
“呵——”
萧月容不屑。
“行了,你说的这些,朕就当听了个故事,咱们说正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若是来议和的,就拿出点诚意来。”
“不要跟朕在这东扯西扯的,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若不是对方武力值太高,林默真想点着她的胸口骂几句。
老子说那么多,你特么就一点反应不给?
那都是老子的真心话。
性冷淡嘛!
有些女人的心,真是越哄越硬。
她们不相信真心,唯有力度才能换来声音。
等我临安大军横扫你们北莽之时,让你跪在老子面前唱征服。
“朕刚才所说,就是朕的诚意。”
“你就不想去那样东西世界看看?”
“你我携手,便可以做到!”
萧月容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林默这句话,让她有种和三岁稚童在谈论军国大事的感觉。
一名立刻就要成为阶下囚的皇帝,和朕携手?
他是不是还想要朕给他生若干个混血娃呢?
噗——
萧月容笑出了声。
“林默,你若是说,把江北之地全数割让给朕,朕或许还能勉强饶你一命。”
“甚至,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成为朕座下走狗。”
“可你在跟朕说甚么?”
她骂老子?林默冷笑一声,“割让江北?还真是敢说。”
“萧月容,你还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逗乐了。”
“江北给你,你守的住吗?”
“十年,二十年,百年后,这片土地,还会有你们北莽人吗?”
“哼!”
萧月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
“林默,朕没时间和你斗嘴,朕最后说一遍,若是没有诚意,朕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让你这单刀赴会的孤胆皇帝变成天下最大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