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次祈求巫救自己哥哥却只能得到一个自己哥哥要死的答案的时候朵没有怨恨, 在和哥哥一起被部落里所有人当作邪灵一样避着的时候朵没有怨恨,甚至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哥哥被部落抛弃之后朵依然没有怨恨。
她告诉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能理解部落里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因为哥哥被邪灵缠身了, 大家都不想死,自然会这样, 更何况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会靠近被邪灵缠身的人,只可这次出事的是她哥哥,而她和哥哥之间的感情足以压过她对邪灵的恐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她被部落抛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不能为了她和哥哥两个人害了部落里所有人吧, 如果从来都这样直到死朵或许都不会怨恨部落,可是她和哥哥被天河部落救了。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对比才了解自己的遭遇原来并不正常,不是所有的部落都会抛弃受伤的人, 不是所有部落的人被邪灵入侵身体深处之后都会死,至少在巨熊部落巫口中必死的哥哥在天河部落的医手里好了起来。
更何况他们还是被天河部落主动带回了部落, 这和抛弃她和哥哥的巨熊部落全数不一样!
当然在此物时候朵对巨熊部落也没有太多的怨恨, 由于她曾经是巨熊部落的人, 她知道巨熊部落里大家的想法, 抛弃她和哥哥不怪他们,再说巫,她知道天河部落的巫也救不了人,尽管部落里没有人说这样的话,但她能感觉出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于是有个甚么事情大家都只会找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 朵对巫也没有太多的怨恨,毕竟不是她不救她的哥哥,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此物能力。
直到在医的山洞里看到了巨熊部落的巫, 听到了巫对医的诬陷,了解她竟然还想要把医赶出天河部落,朵觉得有些反感了。
后来她更是了解了巨熊部落其他人生了病,而巫一名人跑了出来,她还试图拒绝天河部落去救巨熊部落的人,也就是在此物时候朵意识到了不对,她觉得巫有问题。
这个怀疑在她跟着医一同去救人的途中,得到巫跑走的消息之后被彻底坐实了,原来她以前所在部落的巫,那个让她尊敬了二十多年的巫,除了没有救她哥哥的本事之外,还是一个抛弃部落的人!
所以她才会要求在天河部落暂住,所以她才会拒绝天河部落的人去救人,于是她才会在救人的途中半路逃走,因为事情根本就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部落里的人由于情况严重让她转身离去。
她就说嘛,在巨熊部落的人眼中,生病就是邪灵缠身,而部落里对邪灵缠身有办法的只有巫了,这种时候部落里的人作何可能把巫赶走?
这一切都是巫的谎话,根本就是她抛弃了部落里的人!
当初她和哥哥也是这样被部落给抛弃的!
朵猛地就想起了部落里一直以来抛弃邪灵缠身同族的习惯,是了,她明明依稀记得在十多年前,部落里还没有巫的时候,他们巨熊部落是从来不会抛弃同族的!
朵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阿岚,一字一句道:“阿岚,你作何不说话?你想要见的巫根本就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给你们祈求天神,她跑到了天河部落,说她要在天河部落暂住,还说在秋季的时候她要同天河部落一起去大部落,之后再去神殿,她抛弃巨熊部落了!”
阿岚疯狂摇头,他大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在说谎!”
他身后的几个兽人亚兽也非常激动,表示坚决不相信朵说的话,阿岚还注视着首领吼道:“首领,首领,你看他们天河部落果不其然没有什么好心,他们竟然骗我们,还说巫的坏话!”
阿岚愣住了,他说:“首领,你在骗我们吧?”
吼咽咽唾沫,他闭上眸子说:“阿岚,巫转身离去是去祈求天神是我骗你们的,巫陡然跑出山洞,我也不了解他去了哪里,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我只是怕你们撑不下去,所以撒了谎。”
吼:“不,我现在说的才是真话。”
阿岚眼里流出了泪水,他吸吸鼻子说:“不会的,巫怎么可能抛下我们,她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神殿的,她说过要让我们部落都过上好日子的,巫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你们都是骗子!”
他看向部落里的其他人,他说:“你们都说话啊,巫在我们部落里十多年了,你们都很尊敬她,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是天河部落的谎言,你们难道不相信巫吗?”
可四周巨熊部落的人低下头一言不发,倘若真的是天河部落的人这样说也就算了,可说此物话的人是朵,是他们都认识的朵,而且首领也发话了,他们作何可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况且这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在那样东西冰冷的山洞里等着熬着,死亡在朝着他们逼近,他们作何可能没有联想到巫其实是抛弃了他们此物可能,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而已。
一个年纪些许大一点的亚兽叹息道:“阿岚,你们几个先把药喝了吧,天河部落的药真的能救我们,你们不要辜负了天河部落对我们的恩情。”
她伸出手去拉阿岚,阿岚一把挥开她的手跑出了山洞,她说:“我绝对不相信你们,你们都是骗子,我会把巫找回到的!”
跫音渐渐远去,山洞里的人看向了另外若干个坚持不吃药的人,吼冷声道:“你们也要去找巫吗?”
一名兽人咽咽唾沫,他说:“首领,我喝药。”
此外几个人:“我们也喝药。”
所有人:“……”所以你们是在闹甚么呢?
……
巨熊部落就这样暂时在天河部落住了下来,救他们的时候见他们的样子,天河部落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可事实上流感这样的疾病好起来也快,健壮的兽人四天左右就好了起来,好起来之后他们自然也坐不住了,跟着天河部落的兽人一起出去捕猎,还有的帮着天河部落开凿山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到七天之后,就连小兽人小亚兽都痊愈了,巨熊部落的亚兽也跟着天河部落的亚兽一起做事情,至于转身离去这件事情宛如被巨熊部落的人给忘到了脑后。
又过了一些日子,雨季终于过去了,烈日当空,太阳不再是初夏那般的柔和,现在就算是上午时分太阳也一样炙烤得人受不了,好在山洞里还算清凉。
而顾留这边上次地震受伤的人早已好了大半,还有一部分骨折的也只需要渐渐地恢复,壮也恢复得很好,现在可以拄着拐杖四处走走看看了。
至于烈,他的腿已经取下了木板和木棍,现在走起来还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让部落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总是听说烈的腿能恢复,尽管他们都相信巫,可奈何没有先例在前,现在看到烈的腿真的能走能动了,自然震惊。
还有阿树,她的眼睛也痊愈了,现在带着夏日日出去采集,部落里的人也是惊叹连连,早已瞎了的人竟然真的能重新看见,有人想起了之前顾留说过的阿树看不见的原因,对于生肉是更加畏惧了。
这些事情都被巨熊部落的人看在眼里,对于阿树和烈的情况他们不了解,可他们了解壮啊,在他们眼里必死无疑的壮现在可好了,尽管腿还有些问题,但不会死了啊!
一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被邪灵入体,甚至被巫断言会死的人在医的手上竟然活下来了!还有比此物更让这些畏惧邪灵畏惧死亡的人更加动心的事情吗?
山壁之下,砰砰声接连不断,巨熊部落和天河部落的兽人都在汗流浃背地开凿着山洞,虽然在一起做事情,可两个部落之间还是有明显的界限,吼正将手中尖锐的石头砸上山壁,在他强大的力道之下,山壁如蛛网般裂开,这时候他旁边的一个兽人问:“首领,我们部落该作何办?”
吼注视着他:“什么作何办?”
那个兽人说:“就是我们部落以后该去哪儿啊?我们总不可能以后从来都都这样跟天河部落一起吧,就算我们愿意,天河部落也不会愿意的。”
是的,两个不同的部落是不可能在距离极尽的地方共存的,因为野兽的数量和野果这些都是有限的,距离近了就会由于这些事情发生矛盾,所以两个部落之间往往距离比较远。
见吼没有说话,那样东西兽人大着胆子说:“现在雨季过去了,我们部落里的人也在医的治疗下全数好了,我们可将以后捕到的猎物送一部分给天河部落,但现在我们必须得走了。”
吼拧了拧眉,他看向远处的一个兽人,他依稀记得那个兽人叫黑,听说两个月之前他的肚子受了伤,还被火焰灼烧,现在肚子上都还有狰狞的伤口,但他活了下来,现在甚至能捕到一点小型的猎物了。
巨熊部落的兽人顺着吼的视线注意到了黑,显然他也了解黑的事情,感叹一声道:“医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我们部落也有医就好了,这样我们部落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压低了嗓门说:“首领,要不我们走的时候把医也抢走?”
吼冷冷看着他:“天河部落救了我们,是我们的兄弟部落,你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兄弟部落的?”
兽人面色讪讪,他说:“可是……没有医,说不定再淋一次雨,我们部落的人都会死了。”
经过这次巨熊部落的人也都了解他们的生病是淋雨造成的了。
吼抱起石头砸向山壁,他说:“想要部落里有医,还有另一个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