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兽人灰处理了伤口, 他的伤口耽搁的时间比当初黑要久,被烧伤之后还没能用冷水降温,所以伤口比起当初的黑更加严重。
顾留花了很长的时间给他清创上药, 又把换回来的布条剪成一条一条, 用沸水煮了半个小时之后给他覆盖创面,再喂他吃了消炎草药,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山洞里出来,太阳早已开始往西走,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黑了, 灰的亚兽和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宛如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口微微发颤,就是不敢出声。
听到这句话, 亚兽吸了吸鼻子, 他说:“嗯,巫!”
顾留温声说:“放心吧, 我给他处理了伤口,还给他驱除了邪灵, 只要今晚热能退下来, 他就没事了。”
顾留提醒他:“我不是巫,我是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亚兽:“我记住了,医!”
顾留让他进山洞,等在山洞外的烈说:“医,他们都安顿好了, 今晚我们就歇在长耳部落,我们快过去吧。”
两个人便步入了长耳部落给他们腾出来的山洞,山洞着实不大, 装着他们十若干个兽人亚兽便早已显得逼仄了。跟天河部落几乎是一两人便能有一栋宽宽大大的砖瓦房那肯定是没得比,也不说现在,就是以前这样逼仄的山洞在天河部落也是给两个亚兽住的,现在却要住十若干个人。
可出门在外,能有个山洞遮风避雨就早已很不错了,无论是谁都没有嫌弃,反而很感谢,毕竟长耳部落全部可以不收留他们的。
这时候两个长耳部落的兽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黄黄的食物说:“我们部落没有肉了,这是我们部落现在唯一能吃的东西。”
两个兽人都有些惊恐,面前这些兽人虽然只有十几个,可给他们造成的压迫感也太强了,只是这样站在山洞门口,他们就忍不住开始腿软,恨不得立刻就跑了。
其中一个正是长耳部落的首领,他咽咽唾沫坚强地站在洞口,面前这些兽人都是猛兽,要是得罪了他们,长耳部落就完了!
而且这个流动部落的巫还帮他们部落的兽人驱逐邪灵,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拿出自己部落的诚意。
靠外坐着的烈招招手说:“你进来。”
长耳部落的首领随即两股颤颤,天呐,此物高大又凶猛的兽人竟然叫他进山洞,难道是要吃了他吗?不,不会的!
狼咽咽唾沫,注视着身边的族人一眼,眼里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他的族人眼泪汪汪地说:“首领,我进去吧。”
狼摇摇头:“不,我去!”
虽然他长大之后跟部落里其他人并没有甚么不同,小小弱弱的,可他毕竟是首领,这种时候他不能让自己的族人冲在前面!
他虽然是一只兔族兽人,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是狼,他希望自己成为一名像狼一样凶猛的兽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长耳部落的族人。
于是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踏入了面前的山洞……
“这是你们部落唯一能吃的东西?”
烈注视着面前一兽皮袋黄黄的东西,作何看都觉得古怪,在他面前坐着的狼惊恐得嘴唇都在抖,满脑子都是对方一定是肉食的猛兽,不满意他们部落给的食物,要一口吞了他!
越想他越是害怕,这时候烈喊了一声医,直接把他从坐着的石头上吓得哆嗦到了地上,顾留听到烈的嗓门走过来就见到这一幕——长耳部落的首领坐在脚下瑟瑟发抖,一张圆面上满是惊恐。
顾留赶紧把人扶起来问:“长耳部落的首领,你这是怎么了?”
狼抖着声音说:“没……没事。”
顾留:“……”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他还想问甚么,可余光一瞥,他随即被烈面前的东西吸引了过去,惊喜喝道:“玉米!这是玉米!烈,你从哪里找来的玉米!”
烈看着长耳部落的首领说:“是长耳部落的首领给我们送来的。”
顾留实在是太惊喜了,赶紧对长耳部落的首领说:“多谢,太感谢你们了!”
一旁的黑凑了过来,问:“医,这玩意儿能吃吗?”
顾留哈哈一笑:“当然能,而且甜甜糯糯的,很好吃!”
听他这么说,天河部落乃至两个黑牛部落的兽人亚兽都凑了过来,天河部落的人掰了一小颗玉米在嘴里,嚼了嚼一口吐出来说:“医,不好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蛮在边说:“不是这样的吃的,要用水煮,水煮之后就好吃了,是不是狼?”
遂所有人都看向了狼,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焦点的狼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阿蛮惊声道:“狼,狼你作何了?!”
等到狼意识恢复,再度睁开眼睛,一眼就注意到一群天河部落的猛兽围着自己周围,两眼一翻,差点又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把他稳住,阿蛮问他究竟作何了,毕竟顾留没给他检查出甚么毛病来,狼靠着阿蛮,颤颤巍巍道:“没……没事。”
阿蛮福至心灵,问他:“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狼不说话了,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天河部落众人,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天河部落众人:“………”所以这是被他们吓晕的?
阿蛮把狼安抚了下来,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胆子都很小,面对亚兽还好,要是面对凶猛的猛兽族兽人,他们控制不住地就会觉得惊恐。
天河部落一众人只觉着哭笑不得,他们甚么都没干呢,竟然就能把人家部落的首领给吓晕过去,看来还是跟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保持距离得好,这也是为了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好。
此物时候,山洞外传来了嗓门,有兽人在山洞外抖着嗓门喊:“首领,首领,豹和光他们回来了,你快出来呀~”
此物‘呀’竟然还颤抖着拐了个弯,就很……离谱……
目送狼离开了山洞,亲眼注意到狼逃出生天的背影,天河部落:“……”
阿蛮尴尬道:“以前我们部落来他们不这样的,只了解他们一族胆子很小,没联想到会小成此物样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山洞外似乎响起了愤怒的声音,天河部落的人一时间竟然不了解该不该出去看情况,最终还是出去了,不可能由于长耳部落惊恐他们就不出山洞了吧。
顾留也跟着出去,走出来就见到山洞前两个兽人气得浑身发抖,其中一名兽人还背着一名兽人,他正愤怒声道:“有溪部落就是在欺负我们!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咕咕兽,却不给光驱逐邪灵!”
另一个兽人恼怒补充:“对!他们还说一只咕咕兽不够,可是以前都只要一只咕咕兽的啊!”
围在他旁边的长耳部落兽人亚兽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你一言我一语骂着有溪部落。
说实话,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个子都比较小,长得也颇有些清秀,都是圆圆的脸,圆圆的眸子,就算是像现在此物恼怒的样子,声音比起天河部落兽人来说也是小小的。简而言之,在天河部落兽人的眼里,长耳部落兽人亚兽发怒的样子就像是小兽人小亚兽在无能狂怒一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此物时候首领狼鼓起勇气走到了天河部落一众人面前,对着顾留鞠躬道:“尊敬的巫,能请你为我们部落的光驱逐邪灵吗?我们愿意将所有的棒果都献给你!”
顾留问他:“把他搁下来吧,我给他看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狼感激道:“谢谢巫!”
在他后面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们都鞠躬感谢:“谢谢巫!”
顾留:“………”我是医,不是巫!
给叫光的兽人检查了,他同样也是受伤引起的感染发炎,不过由于没有被巫灼烧伤口,他的情况要好上很多,给伤口清创缝合之后,再喝喝穿心莲熬的汤药,理应就没甚么大问题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他起身刚走出山洞,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呼的声音,赶紧看过去,原来是天河部落的兽人捕猎回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一路他们都是如此,边赶路一边捕猎,因为沿途的猎物多,他们人又少,吃的其实还不错。
就在刚才他们又去捕猎了,毕竟他们不可能真的吃长耳部落的食物,实在是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看起来太惨了,天河部落的兽人觉着吃他们的东西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顾留走过去,发现他们猎到的猎物竟然不小,足足有两三个兽人加起来那么大,还不止一只,全数够他们吃上两三顿了。
顾留上前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熊族女兽人鹤擦了擦嘴边的血,对顾留道:“医,这里的猎物蠢得很,别看个子不小,却只会跑,跑起来还慢,我一名人就能杀死一只,哪儿能受伤啊!”
其他若干个兽人也拍着胸脯表示捕这点猎物,他们要是受伤了,那就太丢脸了!
不远处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还有小孩儿们沉默地看着他们,有个小兽人小声说:“阿父,他们好厉害啊,好多肉,我们也去抓尖角兽吧!”
他的阿父沉默着摸摸小兽人的头没有说话,尖角兽虽然是吃草的,可是它们头上有两个尖尖的角,力气又很大,外皮很坚硬,他们长耳部落的兽人根本不可能猎到一只尖角兽。
他拉着小兽人回了山洞,说:“走了,我们回去吃棒果吧。”
等到猎物杀了洗净切好,放到陶锅里炖煮的时候,狼把玉米送来了,很大两兽皮袋,顾留只收了一袋,问他:“你们夜晚还有吃的吗?”
狼说:“还有的。”
旁边的烈出声道:“把你们要吃的棒果都拿过来吧。”
狼:“!”这个兽人是要把他们今晚的口粮都给抢走吗?
他鼓起勇气抖着嗓门说:“拿过来,我们就、没吃的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烈指指陶锅里翻滚的肉和顾留放进去的几个金灿灿的玉米道:“拿过来,放到陶锅里一起煮,一起吃。”
狼怔住了,烈说:“作何,不想吃肉吗?”
狼瞪大眼睛,“我、我们没办法还的。”
黑大咧咧道:“谁要你们还,这些肉就当作我们住在你们部落里的补偿了。”
熊族女兽人鹤长得极为强壮,伸出手轻拍狼的肩膀,差点把狼拍的一名趔趄,她说:“快去吧,把其他人叫出来吃肉喝汤!”
狼的嘴唇抖了抖,猛地旋身跑到各个山洞道:“大家快把棒果都拿出来,天河部落要请我们吃肉了!”
咚咚咚——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几十个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就从山洞里跑了出来,他们远远站着,注视着天河部落一行人还不敢上前,黑招了招手:“喂,快过来啊,锅里的水煮沸了,可放棒果了!”
长耳部落的兽人亚兽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首领狼踏出了第一步,然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当天晚上,一个长耳部落的小兽人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阿父,我今天终于吃到好多好多的肉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