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端剑气】

与此与此同时，乔月也在犯愁。

眼前坚硬如铁的老柳树立在乔月小石洞的门口，遮挡了阳光，导致石洞里很潮，晚上睡下，总是浑身阴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月倒没事，只是林芳薇每天昏昏沉沉，咳嗽老也不好，别沾染上湿气，又像上回似的闹大发。听说爹爹闭关了，刘羽也闭关了，只有一位徐子枫，那可不是好惹的人。

乔月一向自立，了解柳树挡着阳光，就要砍去，这些日子里没少练力气，半夜还常拳打垂杨柳，手都破了柳树都没事。

当天好不容易缠着楚临给她磨好了木剑的剑刃，结果发现不管剑作何样，她功夫还不到家，怎么也砍不断这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

“靠，真的不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月再一次提起剑，向树干砍去。

大家都是木头，柳树自然不肯认输，除了树皮上划破了几寸，就再也无法深入了。

乔月的剑从手中一次次挥向柳树，终于砍去非常之一，可是剩下的，却由于切口太深，少了速度而难以砍断。

“要是有一把真正的剑就好了。”

听说剑修的剑随着主人而成长，自然剑修修行不易，剑的威力也增长很慢。以前乔月看过一本书，讲剑修修到元婴期，就可一剑劈开大山，势如破竹，无阻无碍。

乔月了解，那一剑劈开大山的境界，她穷尽一生也很难达到。可是她相信，很快她就能一剑劈开这颗柳树的。

带着这股念头，乔月挥剑越来越快，木剑在身前划出弧形的黄色残影，不知不觉间残影愈发清晰，她居然感受到了木剑在奋力拼搏……

不知为何，乔月连续挥剑，不但不累，反而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是她从前练剑时没体会过的。

她直觉着这是一名很好的状态，心中始终紧张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喷薄而出，像刀刃，像利剑，从她五脏六腑中翻滚着向握着剑的右手冲去。

剑……剑……一把剑……

乔月闭着眼，详细感受着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不受她自身控制，又仿佛随心所欲。

“什么玩意？”

乔月猛地睁眼，木剑脱手，右手下意识一划，便看到空气似乎漾起波纹，撕开身周，狠狠削上柳树。

柳树几乎应声而倒。

乔月嘴张了得有鸡蛋大，半天合不拢来，抬起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刚才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她身体的束缚，从掌心中用力冲了出去。可是现在再看，她的手并无异样。

乔月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把右手拿得远远的，几乎下意识地想去找楚临问。

可是……她不应该去。

乔月看着横过来的柳树，树干在她门前横亘。这样也好，不遮挡阳光，还给门前有了遮挡。可……

乔月脑子里的念头渐渐明晰。她不能去，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张扬的，更何况告诉了楚夫子又能怎样呢？这问题，恐怕他也没见过吧。

树木端口处平滑如绸缎，绝对不像是慢慢砍得，而她一名炼气期都没入，连玄铁剑都没碰过的人，又是怎么把树劈成这样的。别人见了定要起疑。

若在一年前，乔月遇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肯定要去找夫子问的，也想不到这树有甚么问题，被别人注意到会引来多大麻烦。

好在她在蒙学堂一年多，学得不止一点理论，还有潜移默化中成长起来的戒心。

她不怕自己麻烦，但就怕引人注意。不敢再动右手，拿左手在树干上到处划刻砍削，极力伪装成用钝剑一点点砍断的样子。

等到一切办完，天又黑了。乔月进洞，在夜光石灯座上放上一颗夜光石，顿时洞中一片柔和的明亮。

桌案上摞了一摞她从凌波那处借来的书，大多讲的是修仙界故事。乔月当天满心疑惑，捧着右手，摸着掌心中的纹路。

并没有什么啊……只是手心因为握剑磨出了老茧和血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月回想着当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后，从心底有声音传来，“剑……”而后，她的木剑就握不住了，一股力量浑然天成地冲开束缚，甩到树上。

既然当时的下意识在告诉自己，这股力道和剑有关，那她就应该从剑法剑术一类的典籍找。

“书上没有写啊……”乔月抽出一本《昆仑剑诀》，在这记载了许多剑修传闻轶事的典籍中搜寻了许久，还是没有注意到关于身体冒出力量的记载。

看来这种情况很稀有啊。

乔月庆幸自己没有告诉楚临，不然以楚临的性格，自己弄不明白就会告诉筑基修士，筑基修士不懂，还说不定要传到哪位长老耳朵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力量尚不明确，不知祸福，依修仙界的规则，不理应告诉别人，而是当成秘密来守。

既然剑修典籍里没有，那就去其它地方找找吧。

乔月翻弄典籍到半夜，终究还是放弃了。她也知道，炼气期的夫子弄不到深奥的藏书，这几本典籍里记载的只是些人人都懂的常识，帮不到她。想想次日就要考核，可千万别考剑术。

心绪不宁，面上就容易表露出来。她可得把心事藏好。

可想瞒过楚临容易，瞒过凌波那个老油条可不易，乔月揉揉僵硬的脸，还有一直不敢动的右手，暂时把事情搁下，等考核通过，就继续研究此物。

早上起来时，乔月掏出小刀，在右手掌上划了一刀。她不敢再动右手，只能苦肉计，这样就名正言顺不用右手剑，不会有之前的状况了。

只可她也不了解左手怎么样，上下左右挥招手，也没发现异样。

到学堂时夫子见她手缠了纱布，又是一通责怪。乔月勉强说谎：“昨天爬上树练轻功，不小心掉了下来，抓着柳条，把手给搓破了。”

凌波翻过她的手，看手心白布上沁出一丝血红，又好气又好笑。

“明了解要考核，还敢淘气，不怕通过不了啊？”

乔月摇摇头：“夫子，我从来都都有练过左手剑。右手还是可写字的。”

楚临和凌波都是微微一叹，示意她做到座位上。

凌波年纪大资历高，便朗声道：“今日是我剑宗蒙学堂弟子考核之日。通过者可获剑宗弟子资历，从此正式踏入仙门。可者转身离去古剑派，若是再来，需等一年之后。”

楚临早已从门外引了一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