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第五十一章 立营】

第五十一章 立营

这一件事情，张轩答应下来容易，不过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而已，可是想做下来就不大容易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轩斟酌了一下，他决定去见罗汝才。

这件事情，不见罗汝才是不能解决了。

张轩来到了唐王府，却听闻罗汝才在王府山之上，张轩随即来到了王府山下。

所谓的王府山是一座假山。据传是唐王府当初建立的时候从江南拉过来的假山石，有数丈之高，超过了南阳城之中的所有建筑，是南阳城的制高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物假山比起名山大川自然是大有不如，可是在灵巧的表达了一名险字，道路几乎是绕山而上，不容两人并行，只是在加上最上面有一个平台，上面有石桌石椅。而罗汝才就在这里坐着，身边除却杨山之外，只有一个美人相陪，这个平台都早已满了。

张轩说道：“学生拜见大帅。”

罗汝才说道：“你来干甚么？”

此刻早已发现左良玉的追兵，尽管左良玉没有与曹营，献营交兵的意思。可是罗汝才也不敢在南阳继续待下去了，明日，大军就要拔营了。罗汝才这才得了空。来到据说唐王府风景最好的地方观赏。却不想他前脚才到，张轩后脚就来，罗汝才以为是罗玉凤泄露自己的行踪，让张轩这个时候来的，心里忍不住嘀咕两声女大不中留，对张轩的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张轩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学生有一肺腑之言。还请大帅听学生一言。”

“讲。”罗汝才开口说道。

此刻四个人在数平方的平台之上，周围都是悬空。众多人来此都有几分不安，即便掩饰的很好，也瞒不过罗汝才的眼睛。但是罗汝才却发现张轩浑然不怕，心中对张轩的评价好一点。

这年头，不胆大妄为之辈，是不能在这世道之中活下来的。

可，他那知道，这是张轩见管不上高层建筑，这假山才几米高，还没有小学教学楼高，他早就习惯了。

“学生观大帅骑兵出众，但是步卒却少有可言之处。骑兵固然是离合之兵，可是步军才是万军之基。学生请大帅在南阳之中挑选壮士，组建步军，其他不少，他日攻城之时，也不用骑兵下马步战了。”张轩开口说道。

罗汝才注视着张轩，却不了解该怎么说了。

张轩说的这一番话，的确在理，但是他以为罗汝才所部的马队就是骑兵，却是大错特错了。

罗汝才乃至各路流寇，全数骡马化行动。甚么都在马上，但并不是他们就是骑兵，而是不用马匹代步，保证行军速度，他们早就被官兵剿灭了，至于接战的时候，是否下马做战，就看各人的本领，有的马术高超，骑马未必不可，有的还是要下马步战的。这本就是常理之事。而张轩经历的战事太少了。他不明白这一点。

不过，张轩所说的话，也让罗汝才苦恼。

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广招兵马。

流寇起事，很多时候在裹挟，一下子有数万数十万之众，可是兵民不分良莠不齐，每每一战，就不被官军以几千人打崩溃，后来他们都长进了，将精锐挑出来，这些精锐就是马队的前身，有甚么事情，可丢下裹挟的炮灰先跑，只有这一批精锐在，竖起招兵旗，就要大量的百姓为了一口饭吃来投奔。

只是这样一来就会严重的拖累行军速度。

而行军速度，是他们唯一能够战胜官军的法器，故而罗汝才，张献忠在被官军四面八方合围之中，很少裹挟百姓，不过，本部人马而已，入襄阳之前，合起来可六七千人，入南阳之后，罗汝才军力膨胀，现在大概有万余人。 张献忠的人马也在打着滚向上翻。

罗汝才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人马。

罗汝才对手下控制，其实并没有张轩想象的那么严苛，每一个义军头领的人马都是自己负责。招兵与否是是自己心中决定，可，罗汝才将抢来的物资统一管理，都放在后营罗戴恩之处，用后勤来限制各部将，还用手腕笼络人，像张轩这样的身份，要招一点人的话，根本不用报备的。

不过，一个问题也反应到了罗汝才这里，那就是马匹不够，不仅仅是马匹不够，其他牲口都不够了。

招人的话，只要有粮食，数万人蜂拥可至，可是没有足够的牲口，将来行动的时候，跟不上行军身法，不过是白白送给官军的人头而已，有甚么用处。

张轩想了想，大军也不是每天都行军三百里的，再者我大解放军不是也有过奔袭六百里的战例吗？可见步卒跑起来并不慢，更何况张轩也觉着局面不同了，他说道：“如今军后面的追兵，唯一可虑的，就是左良玉，而左良玉听封不听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学生并不认为，左良玉会跟着太紧，而且步卒的行军身法也不慢，别的不敢说一天行军六十里，还是可以的。”

罗汝才问道：“你想招步卒，如果能保证能跟上大队人马的？”

“你敢立军令状吗？”罗汝才开口说道。

这个时代明军似乎都是靠骑兵打仗，这理应是辽镇的风气，李成梁养了八千家丁，就能横行辽东。在浑河血战之后，戚家军与白杆军覆灭之后，就没有甚么称作坚阵的步阵了。

很多少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可是做起来就不容易了。特别是在张轩看来堪称恐怖的军令状。可是他如果不答应，那些孩子们，就要留在这里，大半就要饿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名人的命与一群人的命，孰轻孰重。

我的命与别人的命，那样东西咬紧。

“我赌了。”张轩心中暗道：“我未必做不到，不就是行军六十里吗？未必做不到。”

“学生答应了，可，大帅要答应学生一些条件。”张轩开口说道。

“说。”罗汝才言简意赅。

“第一，给学生一点时间。这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张轩说道。

“好。”罗汝才说道：“可，只有十日，倘若十日之内，做不到，你就挂首辕门吧。”

张轩开口说道：“第二，步营的人数不能太多。”张轩一点也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人数太多，他绝对是管不过来的。

罗汝才说道：“人数多少你来定？”罗汝才对每一名人区曲部根本没有细管，只需报上来一名大概数字就行了，反正后勤供应就那么多。

张轩开口说道：“学生的步营，在训练的时候，不承担作战或者运输任务。”

“也行。”罗汝才说道：“可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的，否则我养你何用？”

张轩无法，开口说道：“是。”

罗汝才说道：“还有甚么事情吗？”言下之意，没有其他事情，就赶快去办事。

张轩本来说没有事情了，忽然想起了吉先生，说道：“大帅，如今大明大厦将倾，故而学生以为大帅应该在南阳设官而治，让天下了解大帅的雄心？”

罗汝才瞄了张轩一眼，开口说道：“你想坑谁？刚刚扒了小半拉城墙，就派人去当官，不是想人送死吗？”

“不，大帅你误会了。”张轩开口说道：“有斯土方有斯民，大帅想成就大事，一定要有稳定根基，而有稳定的根基必须得贤才而用，大人不向天下示之，自己不想继续做流寇的心思，天下能人志士，又怎么能了解大帅的胸怀啊？”

“说的到像回事。”罗汝才开口说道：“你忙你的事情吧，我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