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常州之战（2）】

五牧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是武进县与无锡县的交界处，紧邻大运河，是古时水陆交通的要道枢纽。此物地名的由来也很有趣，相传此地在北宋年间，有五位当地有强氏兄弟5人，名渊明、浚明、伟明、陟明、献明，考中同科进士，并同时出任郡牧。人们就将强氏五郡牧出生之地称作“五牧”。

尹玉与麻士龙引兵各有三千余人，自平江府出发之时，就有元军探马得知军情，报告给了亲自统领大军围攻常州的左丞相伯颜。伯颜派出手下将军胡里喝，带手下三千去迎战宋朝援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物元军将领本事不大，胆量倒是不小，从心眼里就没有瞧得起来支援的这股宋军。他们大大咧咧的骑着马，都没有做战前的准备，也丝毫没有做隐蔽的动作，认为在野外的宋军战斗力几乎为零，见到了一股冲锋之后就会溃败，就能任元军随便宰割。

算此物元将倒霉，宋元战争中在野外交战，宋朝军队向来十战九败，很难对蒙古铁骑的冲击战术形成有效的对抗。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种，此地也不再细表，可是这次交战大大的不同，由于这是在文天祥旁边跟随一段时间的将领，手下的这几千的广军和赣军的战斗力也很强大。

胡里喝根本不了解，麻士龙率军早已过了五牧，在常州城东的陈墅路边设伏，一举击溃了毫无防备的元兵，麻士龙身先士卒活捉了元将胡里喝。与此同时常州城中派出的义军周家兄弟，奉命联络平江来援的宋军，在路上活捉了副将火麻也赤，一并交予了麻士龙。

当晚宋军扎营虞桥，尹玉和麻士龙相商片刻，便在军营前设立刑场，将被俘的元将胡里喝与火麻赤也拉出来砍头，一同行刑的还有四十余元军俘虏。此举一是为壮军威，打破元军不可战胜的谣言，二是人手实在太少，根本无暇看管俘虏，更不会此外派人把俘虏送回平江或者临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深意并不止如此，宋军当时再打顺风战的时候，个个奋勇杀敌争先，战斗力并不弱于元军。但是平原交战之中，蒙古铁骑的冲锋战术，长弓快箭宋军根本抵挡不住冲击，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而当天一战，陷入混战的蒙古骑兵也暴露出了弱点，在河岸湿地附近多泥沼，马匹的身法根本提不起来。被宋军围攻之时，由于事先的准备不足，都是各自为战以小队拒敌，不能形成统一的战斗力，转瞬间就被指挥有效的宋军逐个击破。

军中伙夫将缴获牛羊肉大锅炖了，还有两百坛黄酒一同分与众将士庆功，虽然不是大胜，但是这种接触第一战就能完胜的战役，对于当时的宋军是很难得的胜利。

几位主将也很清楚，这一场小胜之后，必然要迎接元军的报复。尹玉与麻士龙各自安排部下在虞桥设伏，张全率领本部人马在侧翼护卫，准备把增援的元兵圈入包围之后痛歼。

伯颜对常州城久攻不下，拖延住了大军南侵临安的计划，还损失了大批的兵马，可就是对这座古城毫无办法。派出人马去增援胡里喝阻击援军之后，伯颜还将归降的常州秀才王良臣派往义军驻扎地去劝降。

这个王良臣本来是个流落常州的失意秀才，与当时现城投降的戴之泰本就是一路货色，由于对于常州城内情况比较熟悉，得到了伯颜的赏识重用。

当时城外的义军除了周家兄弟之外，还有知州姚听之子姚让，王良臣骑马率几随从找到了姚让，说明来意之后就被义军五花大绑拿下。

“若再有降元者，看此人下场！”姚让命义军在十字街架起了一口大锅，底下铺满了木柴，将王良臣放入锅中之后，点燃了锅下木柴活煮叛徒。

伯颜闻讯之后大怒，亲率三万精锐攻打姚让与周氏兄弟的义军，一路上烧光杀光所见之人，沿途所有的村庄和庄稼全部毁掉，断绝了义军补给粮食的所有通道。

勇将麻士龙腹背受敌，被怀都的大军重重包围在虞桥以东的黄龙岗，越战人数越少，麻士龙最后终究寡不敌众力竭战死，三千余赣军无一降兵。

另一路由大将军怀都领军一万，前来攻打虞桥的尹玉麻士龙所部。麻士龙亲自率军掘堑濠、筑土城，与元兵激战多日，所部三千余人死伤大半。此物时候本应该侧翼攻敌后部的张全，竟然畏惧敌兵，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悄悄的退出了防守阵地，领军逃回了五牧。

这次战役宋军和上次被围歼的元军一样，被包围在小范围内不能与兄弟部队互动，在人数及不对等的情况下，也杀伤了元军千余人，拖住了怀都三天之久。

而这将士用生命争取来的三天时间，却被逃跑将军张全又一次挥霍掉了。本来驻守五牧的尹玉和朱华，所率广军三千余人，本可出兵增援虞桥被围的麻士龙，却被率军前来的张全谎言所骗，对他们说麻士龙战败逃走他才来的五牧，丧失了一次里应外合击败元军的机会。

而尹玉朱华二将准备原地据守迎敌，派军中士兵挖战壕埋鹿角，去又被张全派人阻止，说有令要从水路转移，命二将原地等待命令。这时候元军已经打扫完战场，乘全胜之威来攻打五牧朱华所部的防地。

朱华率广军出战迎敌，这一番厮杀从清晨向来都打到下午，双方死伤都很严重，但是广军士气高昂奋勇杀敌，以寡击众竟没有落什么下风。

当晚趁着夜色，元军另有一部人马渡河，准备夜袭在另一边驻守尹玉所率赣军防地。尹玉所部没有提防元军会渡河偷袭，由于张全所部已经上十余艘战船，就停泊在运河内，没想到他们一点警示也未发出。

尹玉跟随文天祥已久，也是一员有勇有谋的虎将，是跟随文大人奉召勤王入卫，率领的也是赣军家乡子弟兵。可是面对敌人渡河而过，张全所部不但没有示警，竟然还船上看元兵绞杀尹玉所部，而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尹玉所部大败，就在河岸边的开阔地带，元兵的骑射得到了充分发挥，大批的宋军死于飞来的弓箭之下。

纷纷跳入河中求生的士兵，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沉没在滚滚的河水之中，而战船上的张全，不但一箭不发，还把游到船前求生的赣军士兵手指斩断。

尹玉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仰天悲啸再无求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