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出手（3更）】

按照罗门对此物世界的理解，就算这男孩被活活打死，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来主持正义。即使是在现代文明的地球上……其实弱势群体的死活，又有多少人真眼下正乎过呢？在罗门获得力量前便看到过一则几个少年在半夜活活将流浪老人打死后拖行到公路上，试图伪装成车祸死亡的新闻。

试问，“保护（偏袒）未成年人的法律”和需要考虑“上级意愿”的法官能够给一名无依无靠，也无人追究责任的流浪老人一个公正的结果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内心光明的人说不定会得到好的答案。

但罗门向来不是内心多么光明。多么无暇的人。

比起豪无保障便能获得的“公正”，罗门更倾向于“存在本质是为了大局而非公正”的法律会“高高拿起，轻缓地放下”的处理方式。

用光明而伟大的话语来说便是——“给孩子机会，他们的错误只是教育的失败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用实话说呢？

也许就是——“这群只差一两年，甚至一两个月便成年的，小牛犊子一般，学过搏击，一名能打三个大人的【孩子】们，虽然欺负同学、敲诈勒索、强jian女性、还杀了人……但他们真的只是孩子啊！”

罗门不相信未成年人恶意杀死流浪老人后会得到真正公正的惩罚。

正如在这瓦兰图城，或者费伦世界里的大多数弱者并不会得到公正一样。

倘若此物男孩死亡。

那么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便将重新定义。

对于坚持操守的执法者来说——这是一份需要认真的工作。

对于邪恶的执法者来说——这是他们敲骨吸髓的机会。

对于清丽尸体的清洁工来说——这是一件麻烦而恶心的垃圾。

对于如今围观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件让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在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肉。

出了真正爱他的人。

没人会长久的记住他。

他的生活。

他的性格。

他的梦想。

都会像风一样消散。

当这世上最后一个依稀记得他的人也忘掉他的瞬间……他就真的消失了。

彻底的。

成为了无数光阴之前的音符。

并不比多年前森林中的一片落叶要更为人所知。

……

几名男子围拢了上去，怒骂着，举起了手中的石块。

男孩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对方凶神恶煞的容貌和高举的石块，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最后却将目光投向了他一直守护的破旧房门……

石块落下……

嘭地一声巨响，男孩只感觉到头顶黑影一闪，便注意到那个用石块能砸下来的男子横着飞了出去，用力的撞在了房子的墙壁上。

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了一地。

在众多围观者惊讶的注视下，罗门从容地收回了踢出的脚。

“这个男孩……我罩着，有意见吗？”他说。

“哈？！”几人顿时露出狰狞的表情，拿着刀子围了上来。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大名鼎鼎的卢克帮！小心明天你的尸体就泡在这臭水沟里！”

仓——！

一抹剑光闪过。

当众人的视觉捕捉到画面时，罗门已经保持在一名拔剑后弓步下劈的动作定格上了。

几人吓的一愣。

刚刚出言威胁罗门的男子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随即，他的眼珠向斜上方转了转……

直到此时，旁人的惊叫声才响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子的眼珠逐渐变得呆滞，整个身体晃了一下后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脑袋上方，从天灵盖到一侧眉角处则是被整个斩飞掉了脑壳和里面的脑浆……

不等这些盘踞在瓦兰图城内贫民区里的地痞流氓回过神来，罗门挥剑连斩。

长期的剑术练习和砍杀上前地精的经验让他的动作流畅而凌厉。

说到底。

人类和地精的身体构造是非常相似的。

颈椎、脑壳、手臂这些部位的骨骼形态类似，只是粗细略有不同，但在罗门的力道面前，这就仿佛是工业切割机的切削一般轻而易举。

远超过常人的力道、速度之下。

长剑在所有围观者的眼中也可是一道突然闪现的银色光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有在他停了下来斩杀的时候，人们才能看清楚他的动作。

往往罗门的斩杀动作在普通人看来，可是一名接一个的陡然定格动作一般。

教科书般的碾压杀戮。

罗门重新收获了一些杀戮经验。

手腕一抖一甩，罗门便用巧劲儿将剑锋上沾染的血液甩干净的大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收剑入鞘。

他注视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男孩：“你想守护的……就是屋里那个快要病死的女人吗？你的妈妈？”

男孩迷茫的双眼中有了几分神采，从脚下快速爬起身来，旋身冲进了屋子。

罗门扫视了一眼周围。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问题，但围观的人群还是不由自主的吓退了几步。

‘这就是力量吗？’罗门内心沉吟着，思考倘若是之前没有获得力道的自己，是不是也只是这眼睁睁的看着孤儿寡母遭到恶人欺辱而敢怒不敢言的邻里中的一人呢？

进了屋子。

罗门再次体会到了甚么叫做‘家徒四壁’。

还真就是家徒四壁——除了四面墙，这家里还真是连毛都没有了！

几块垫着砖块的木板上铺着洗的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薄毯。

床边的，还有燃尽的柴灰的炉火堆，再加上两只作用不明的瓦罐便是这对母子所有的财产了……

目光回到床上。

那简陋的木板和破旧毯子当中，一名面容苍白，瘦的早已皮包骨头的女子正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男孩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可那只手却早已没有了半点回应的力气。

罗门的视力极佳。

他清楚的看到女子早已处于半放大的瞳孔。

这是一双空洞的眸子。

即使不需要任何医学常识，人们也能看出其中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穷困、低贱、挣扎在贫民窟底层……拼了性命赚取到一点小钱也不放弃母亲……被贫民窟里的恶狼围住也绝不肯后退……

罗门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吸血鬼的虎牙显得有些邪异。

“少年呦……你渴望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