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你很好】

回到工作室，陈苑就一脸八卦地看着杨暧“送你回来的是谁，杨暧你不会偷偷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

杨孜桦抬头看了杨暧一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暧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说呗，什么情况？”

“我妈前几天非要让我去见面的相亲对象，人还不错，就想着先处处。”

杨孜桦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认真听着杨暧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苑和王骁笑了起来“相亲?”

陈苑说“不是，你才几岁啊，作何就想着要相亲了，这么怕嫁不出去?”

杨暧说“我妈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说此物人好，一定要让我去，我也没有办法。”

许磬问“那相处下来，你觉得作何样呢？”

杨暧说“还不错，长得挺好的，工作也好，性格也好，挑不出毛病。”

“这么说，作何感觉离结婚不远了。”

“我们一共就见过两次面，还不好下结论。”

“谁知道呢，有时候这个看起来越完美的人越是有毛病，还是先好好观察的好。”这话是陈苑说的。

王骁也附和道“对，不然作何还要靠相亲找对象呢。”

杨暧自然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好不好她自有判断，不过先好好观察观察倒是真的。

得了空余的时间，杨暧就会往B大跑，听庄瑞讲着她听不懂的课，下了课两个人就去吃饭。一来二去，杨暧摸通了庄瑞的个性，与表面注意到的一样，性格温和，容易害羞，从不说甚么糙话，一般情况下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做事面面俱到。最重要的是越看越赏心悦目。

庄瑞将杨暧送到家后，顺便进去和沈怡打了个招呼后才转身离去。

沈怡笑呵呵的“你们相处得不错吧？”

杨暧点点头。她有些累，想上楼去了。

沈怡说“你这孩子作何回事，问你话呢，落座来，和妈妈说说。”

杨暧说“就那样吧。”

“哪样？你和妈妈说说作何了。”

次日清晨杨暧要飞H市拍摄，她想早点休息，就随口应付了一句“挺好的。”

沈怡摇摇头，她这女儿，向来都是嫌自己烦得要命，别人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作何她就感受不到。

杨暧上楼洗完澡给庄瑞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家了吗？”

庄瑞回:刚到。

杨暧发过去一条语音“我睡觉了啊。”嗓门有几分沙哑。

那边回:嗯，晚安。

H市的小镇上，杨暧架好了摄像机，女明星穿着拖地长裙站在被鼓风机吹起的黄沙里，王骁和杨孜桦举着挡光板，杨暧将焦距调到女明星面上，长焦镜头将女明星后面的树林也很清晰地拍进去。

照片拍出来很美，女明星和工作人员却不好受，眸子鼻子里全是黄沙。

拍完了一组，女明星去换衣服补妆，杨暧他们则就地坐在石头上休息。

下一组的拍摄又开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收工时，太阳早已下山了。

夏日的暖风卷起一阵又一阵的黄沙，西面的天空中飘着几朵被晚霞映照的云，与天边地面上绿深深的小树林交映，临走时，杨暧举起摄像机照了几张。

“杨暧，走了。”许磬的声音传过来。

“哎，来了。”

原本是要在H市驻留一晚的，但明天早上8点就有工作，所以若干个人连夜赶回去了。

上飞机前，杨暧给庄瑞发了消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来接我呗。”

谁知那边毫不犹豫“好。”

上了飞机，将手机关了机，杨暧就闭上眸子睡觉，心里带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了。

出了机场，杨暧果不其然看见了庄瑞，在见到人的弹指间她便提紧了呼吸。

许磬察觉到杨暧细微的变化“作何了？”

许磬顺着杨暧的目光看过去，他站得端正笔直，看着杨暧。

杨暧用眼神指着庄瑞“那个人就是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

“还不错嘛。”许磬说。

陈苑说“你们说谁。”

杨暧说“没谁。”而后就直径向庄瑞走过去。

“你还真来啊？”

庄瑞顺手接过杨暧手里提的东西“走吧。”

另外四个人也向杨暧走了过来。

陈苑说“哇！杨暧，这帅哥是谁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暧说“我朋友。”

庄瑞对了四个人温和的笑了一下“你们好。”

陈苑也笑笑“见过。”

杨暧和庄瑞站在了一边，对其他人说“我先走了，你们自己打车回去。”

王骁说“杨姐，这也太不仗义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杨暧说“车费报销。”

杨孜桦看了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眼“行，你们先走吧。”

杨暧比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和庄瑞一起转身离去了。

上了车，杨暧拿着摄像机一张张看今天拍的照片，庄瑞专心开着车，也不说话，两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的相处模式，不需要没话找话，谁都不会觉着窘迫。

到时，杨暧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庄瑞轻缓地拍了她的肩“到了。”

杨暧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嘴角后，睁开眼睛，还好没有流口水。她打开车门“多谢啊。”

庄瑞说“不客气。”

杨暧笑了笑，旋身走进去了。

在与庄瑞相处时，他越是客气礼貌，杨暧就越是不客气，她向来不会不好意思，有什么事一条微信或是一个电话，对方都尽心尽力地去做，哪怕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她一条微信，他就毫无怨言地开着车来接她。与齐柌在一起时他恐怕都不能做到这样，尽管一定会来，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抱怨。

很久没有一个人能这么对自己了，何况自己与对方的关系现在并不明确，若是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理应还不错。可他们之间似乎总是缺少说破的点，关系就这么从来都不咸不淡，想更进一步，却不了解从何说起，又不了解如何开口。

第二天去到工作室时，立马迎来了一阵八卦。

陈苑一进门就问“杨姐，什么情况，半夜十二点来机场接你，说是朋友我可不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暧说话从来不绕弯子“之前说过的，就那相亲对象。”

王骁插话“就他啊，要我说啊，赶紧嫁了得了。”

许磬也插话“看他的样子，是个老师?”

杨暧说“对啊，B大的老师呢。”

陈苑说“哇！高级知识分子。”

整个过程，杨孜桦没有说话。

杨暧说“于是我之前说他工作好。”

陈苑说“王骁说得正是，赶紧嫁了吧。”

杨暧皱了皱眉头“之前不是你们俩说的看起来越完美的人越是有毛病吗？这么这会又变了。”

陈苑吐吐舌头“我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嘛，现在见过了，不错，嫁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杨暧说“才一次。”

“我看人眼光很准的，一次就能判断。”

“断你个头。”杨暧起身“馨馨，联系好了吗？人几点到?”

许磬说“现在早高峰路上堵，但那边说八点半理应能到。”

王骁说“应该?操，一大早让我们集合，结果自己迟到了，明星就是了不起。”

陈苑附和道“对啊，早了解我就多睡半个小时再来了。”

杨暧说“前一天的照片修完了？”

陈苑说“没。”

“那赶紧。”

“好吧”陈苑低头认真看电脑了。

从工作室出来，杨暧又去找了庄瑞，本着和他更进一步的想法，约他去了酒吧。

杨暧没有想到竟有幸见到靳烙。他递过来两杯酒“请你们喝。”

庄瑞面露拒绝之色，嘴上还是答应了，他觉得自己或许是老了，酒吧这种地方着实不适合自己。随处可见的奇装异服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不过，站此物环境里，庄瑞才是那样东西奇装异服的人，整齐的衬衫，笔直的西装裤，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杨暧说“谢了。”

靳烙说“最近挺忙的?”

杨暧说“没你忙。”

靳烙笑了笑，笑完看着庄瑞“这位是?”

“我朋友。”

庄瑞说“你好。”

靳烙也说“你好。”他这样的人见多识广，极懂得与人的相处之道，对面庄瑞也表现得异常温和。

“要间包房。”杨暧说。

“去二楼吧，最里面那间”靳烙说。

“行，再来瓶威士忌。”

杨暧旋身，庄瑞冲着靳烙点了下头，也跟着上去了。

杨暧倒了两杯酒“庄老师，不知道你酒量何如。”

关了门后，门外的喧闹声被隔绝在了门外，整个包房瞬间变得安寂静静。

庄瑞推了一下眼镜“还行吧。”

“我先干为敬。”杨暧拿着酒杯与庄瑞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了半杯，早了解不倒这么多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庄瑞也喝了几口，搁下酒杯后，他说“别喝这么猛。”

杨暧点点头。

一瓶喝完之后又叫了一瓶，大部分是杨暧喝掉的，庄瑞劝不住，也只能陪着她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喝得晕晕乎乎的之后，杨暧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抬头看庄瑞一眼“你怎么不喝？”

庄瑞拿过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你都喝醉了。”

杨暧将脸埋进手臂里，眼角有泪划过，从庄瑞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和细微抖动的肩。她好像在哭。

庄瑞轻轻碰了碰杨暧的肩“杨暧，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理。很长时间之后杨暧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他“你为什么就这么不要我了？”

“什么？”

这是，错将他当成了谁?

杨暧慢慢地凑近庄瑞“为何？”

庄瑞看着杨暧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鼻梁笔直又小巧，睫毛又长又翘，眸子里有泪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并且问“为何就这么不要我了。”

“为何？”庄瑞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就这么不要自己的，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是不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啊？”杨暧说。

庄瑞的心像是被人揪起来，而后用力地甩在地上，自己与跟前这个女孩竟是同样的经历，而自己脑海里的所思所想就被她用这么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出来。

杨暧脸颊上划落了一滴泪，她离庄瑞太近了，那滴泪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暧。”庄瑞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很好，你和他只是没有缘分摆了。”他不止一次这样告诉自己，没能和司寇杏走到最后只是因为没有缘分摆了，他们之间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是吗？你觉得我很好啊？”

“嗯，你很好。”

杨暧笑了笑“你骗我，我如果好的话，为何你要转身离去我?为何不要我?”

庄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有不要你。”

“真的吗？”

“嗯。”

杨暧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我就了解。”

庄瑞看见她明明还挂满了泪的面上那个笑的时候心没由来的痒了一下，他特别想将杨暧抱进怀里，告诉她，你很好，那样东西人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同时他也希望有一名人能这么告诉自己，他很好，不是故意被人抛弃的。

杨暧将身体往前了一点，轻缓地靠进他的怀里。

当她温热软绵的身体靠近他的时候，他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

过了很长时间杨暧都没有再动一下，她就这么靠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杨暧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前一天晚上怎么回到的?以庄瑞的人品理应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

她下了床，去洗漱。

沈怡看见杨暧出来时乐呵呵的“醒了？”

“嗯，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给你拿。”

一般出去喝酒回到老妈都没有甚么好脸色，当天这是作何了？

沈怡将吃的摆在餐桌子上“快来吃吧。”

“哦。”杨暧注视着神经兮兮的老妈。

沈怡说“你和庄瑞原来一直有联系啊？我还以为你们见过面之后就没怎么联系呢。”

杨暧点点头“对啊，向来都有联系，他人还不错，做朋友也挺好的。”

“朋友?怎么能是朋友呢，遇到这么好的你可别给我错过了。”

杨暧白了老妈一眼“我总得矜持一点吧。”

“你矜持个屁，没看见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的吗？你可得努力。”

杨暧想了想，盯着他的人确实挺多的，女学生就不少。

“妈，你的意思是让我追他。”

“也不是，但你得主动一点，多联系联系，如果能让他追你那是最好的。”

“你女儿没那本事。”

“你这孩子，快点吃，吃完了去上班。”

“我爸是不是今天回来。”

“嗯，晚上早点回来。”

“了解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几天杨暧只负责拍，把修图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其他人，拍完照片人就跑得没影了，有偷懒的嫌疑。

许磬与明星团队那边对接修图改图的要求，忙得一名头两个大。

杨孜桦注视着杨暧又一次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楞。王骁看到他的眼神，颇为哭笑不得的说“当老板就是好啊，想走就走。”

陈苑说“赶去约会吧，最近才有的习惯。”

许磬笑了笑“快修图吧，那边催得紧。”

“好。”

杨暧又跑去B大当学生了，这次她来得早，坐在前排，庄瑞进来注意到她时，对着她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杨暧拿着一支铅笔一本画本，别人都在记笔记，她在画画，画庄瑞的眸子、鼻子、嘴边、讲课时的神态。

下课后，杨暧收了画本，由于坐在外面所以不得不站起来让里面的人出去，人太多，她又不能站在原地不动，干脆出去外面等。

庄瑞出来时，杨暧对着他笑了笑“走吧。”

杨暧一名星期得来个两三次，庄瑞有一种错觉，她是他的学生，更何况她的穿着打扮走在校园里谁都以为是学生，再加上她时常叫他‘庄老师’，这种错觉就越逼真了。

“庄老师，等下去哪吃饭啊？”

“你定吧。”

“好。”

要说他们现在的关系，杨暧自己也不了解作何形容，说是朋友，可认识的时候就不是此物目的，要说男女朋友，那更不是，毕竟谁都没有提在一起之类的话，这个问题想多了杨暧就觉得复杂，干脆不想了，总之她挺喜欢和庄瑞待在一块的。

“那去吃日料吧。”杨暧把刚刚脑海里的问题甩开，说道。

“行。”

吃完饭，庄瑞又送杨暧回去。

沈怡的饭刚做好，见杨暧回来就道“去哪了？不是让你早回到一点吗？”

“你不是说让我主动嘛？”

沈怡面上一喜“你去找庄瑞了？”

“嗯。”

“他送你回来的?”

“对啊。”

“怎么不叫他进来吃饭?”

“我们吃了。”

“吃了？你爸过会就到家了，你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我吃不下了。”

杨惟到家后，沈怡接过他的公文包“作何现在才到。”

“路上挺堵的，暧暧呢？”

“楼上呢。”

沈怡叫了一声杨暧的名字“你爸回到了，快下来。”

杨暧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跑下来“爸，你回到了。”下来后不由分说地抱吊在杨惟身上。

杨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几天都干了些甚么？”

“上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