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开门,王婉若和易忠贺立马站起来。
王婉若亲切地笑着“小怡,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怡也笑了笑,走过去拉起王婉若的手“以后要改叫亲家了。”说完看了看王婉若身边站的人,不对啊,她记得庄谟不长这样,老了变化这么大?
王婉若介绍到“这是我丈夫。”
沈怡满脑子疑惑,面上还是含笑道“亲家公好。”
易忠贺笑着道“你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怡也给王婉若介绍杨惟“这是我丈夫。”
王婉若温婉道“见过。”
杨惟点点头以示打招呼。
王婉若只见过杨暧一次,还是她让庄瑞把人带回到吃饭,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很有个性,但挺规矩,人也寂静。
易忠贺是生平头一回见杨暧,他说“这就是杨暧吧。”
杨暧礼貌道“叔叔好。”
王婉若说“快坐吧。”
庄瑞贴心地给杨暧拉开椅子。
因为感冒,杨暧不停地从包里拿纸出来,庄瑞给服务员要了一盒抽纸,她用时就一张一张地递给她。
沈怡直接进入正题“这也快过年了,办婚礼再怎么也得等年后,得还得准备,要到四月份了吧。”
王婉若说“婚礼得好好准备,不急,先领结婚证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过完年都三月份了,我想着越快越好,过完年就去领证。”
“行啊,越快越好。”
两个女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日子定了。
杨惟想要说甚么,欲言又止,他是来考察女婿的啊,这两个女人是在干嘛,全数没有他插话的余地,于是他只能多看看考察对象庄瑞几眼,对方坐得端端正正的,体贴入微地照顾着杨暧,给她夹菜,给她盛汤,给她递纸。
王婉若说“酒席我去定,你只要给我个名单就好,大概有几桌。”
“好,过完年我就把邀请的名单列出来。”
“还得拍个照片吧,现在天气太冷,等日子确定下来吧,婚礼前一名星期拍会不会太赶。”
“对,婚纱照肯定要有,留个纪念。”
一直都是两个人在讲,说到拍照时杨暧插话了“妈,拍照片我自己来就行。”
沈怡说“我了解你会拍照,但你能给自己拍啊?”
杨暧说“能的,我自己拍,你们不用商量婚纱照了。”
沈怡说“行,那拍照这一项就跳过。”
等沈怡和王婉若把细节都商量得差不多了,饭局也结束了。
易忠贺搁下筷子,颇有几分严肃“有一件事我想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
沈怡料想到他将要说的内容,竖耳倾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是重组家庭。”
沈怡猜对了。
“婉若呢有儿子,我还有个女儿,今天还在医院上班,要不然当天也该来见见她未来的嫂子的。”
杨暧哑然,庄瑞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事。
易忠贺注视着杨暧语气亲切又带着小心翼翼“杨暧,你还愿意嫁到我们家吗?”
杨暧看庄瑞一眼,道“叔叔,我不介意的。”在此之前她没有考虑过庄瑞的家庭条件,陡然多了这么一条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好。”易忠贺松了一口气。
沈怡暗自叹口气,她此时更好奇的是王婉若和庄谟作何了?离婚了?庄谟出什么意外了?
杨惟见杨暧那么笃定也不好再说甚么。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沈怡和王婉若觉着越快领证越好,遂就把日子定在了初六,年假复工的第一天。
睡觉前,庄瑞给杨暧打了个电话,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尴尬的,说不熟,其实也蛮熟的,毕竟相处了半年,可陡然变成了未婚夫妇,一时间竟不了解要怎么自然地和对方交流了。
庄瑞的嗓门很是低沉悦耳,此时竟带着莫名的惶恐,尽管他在尽量克制,但杨暧还是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同寻常“睡觉了吗?”
“正准备睡呢。”倘若庄瑞在克制的是惶恐,那杨暧在克制的绝对是兴奋。
“感冒怎么样了?”
“才吃了药,头有点疼。”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暧带着似有似无的撒娇。
“很严重吗?次日还疼的话我带你去医院吧。”
“好啊。”藏不住的兴奋。
庄瑞疑惑地皱下眉,去医院这么高兴吗?
杨暧咳了两声嗽,以掩饰尴尬。
“那次日早上,十点吧,我来接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
“快睡觉吧,被子盖好。”
“好,晚安。”
挂了电话后,杨暧捂着胸口,心怦怦直跳,她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一颗沉寂的心仿佛渐渐地苏醒过来,开始鲜活地跳动。
第二天清晨,杨暧九点钟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没有化妆,脸蛋和嘴唇发着不健康的白。下去时,沈怡见她晕晕乎乎的样子“作何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杨惟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摸摸杨暧的头“怎么还发烧了?你给她弄点吃的,吃完去医院。”
杨暧说“没事的,待会庄瑞过来接我,他陪我去医院。”
沈怡说“行,快来吃早点。”
早点刚吃完,庄瑞就到了。他进门先向杨惟问好,又向沈怡问好,最后才走到杨暧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还难受啊?”
沈怡说“估计是发烧了,你快带她去医院吧。”
庄瑞说“阿姨,那我先带她去了。”
“嗯,去吧。”
杨惟注视着庄瑞将杨暧带走,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个人出门后,他便冷哼一声。
沈怡笑了笑“女儿迟早要嫁人的,难道你要把她养在家里一辈子。”
杨惟不置可否,又冷哼一声。
门外,庄瑞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杨暧系上“冷吗?”
杨暧吸着鼻子,点点头。她很想上前拉他的手,却从来都在犹豫,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牵个手而已,理应可以吧,可之前没有过,这样上去会不会很突兀。
庄瑞打开了车门,护住杨暧的头让她上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暧头几乎有千斤之重,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到了医院,她就坐在休息区,挂了号后,庄瑞领着她去了门诊部。
医生给量了一下体温,低烧。季节性感冒而已,看完诊,吊输液。
杨暧怕疼,打针时,她眉毛拧成一团。医生找了好一会才准确无误地找到血管并将针头插进去。
医生说“小姑娘血管真细,这得慢点。”说着将输液管的速度调慢。
医生出去后,杨暧皱着的眉头终于放平。
旁边的病床上也是一名女孩,她男朋友正端着一碗粥喂到她嘴边“宝贝,张嘴。”
“我不想吃此物。”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辣的。”
“病好了再吃,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庄瑞看了杨暧一眼“饿吗?”
“我出门前刚吃过。”
整个病房里都是旁边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杨暧不自觉地将眉头皱起,庄瑞安寂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杨暧看了他一眼问“会不会很无聊。”
庄瑞眸子不自觉眨了眨,注视着她“不会。”
旁边的女孩主动和他们说话“你也是感冒吗?”她嗓门很甜美。
杨暧说“对啊,天气冷,着凉了。”
女孩叹口气“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只能在医院过了。”
杨暧笑了笑“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
女孩又叹口气“不了解甚么时候能输完。”
男孩说“快了快了,还有三瓶。”
女孩白了男孩一眼“这才第一瓶。”
杨暧也有四瓶针水,眼看第一瓶才过半,打完得下午了吧。
女孩说“你也是男朋友陪你来的?”说完看看庄瑞。
杨暧楞了一秒,男朋友?她和庄瑞之间从来没有这样确定过这个关系。
在她开口说话之前庄瑞却先开了口“嗯。”轻轻一个‘嗯’字在杨暧心口激起千层浪,她终于听到他承认他们的关系。
女孩说“你们都好安静啊,我们向来都在说话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杨暧说“不会。”如果说之前她嫌女孩吵的话,现在倒是要感谢女孩,由于此物问题再不问出口的话自己与庄瑞就要成夫妻了,男女朋友这个浪漫而又暧昧的关系只怕他这辈子都没有承认过了,还好,在结婚之前承认了一次。
“那就好。”女孩笑嘻嘻的。
杨暧也笑了一下,看着庄瑞的眼神透着暧昧,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庄瑞的耳朵尖都红了。
打完针,已是下午。将杨暧送回去后,庄瑞也回了家。
易婧也刚从医院回到,王婉若很心疼“这过年了医院也不放假啊?”
“嗯,过年也有病人,可会轮班调休。”
“那今天晚上可陪我们吃个年夜饭吧。”
“可的”
庄瑞洗了手,接过王婉若手里的擀面杖,也问易婧“次日还上班吗?”
王婉若将饺子馅端过来,开始包饺子。易婧也洗了手,过来和王婉若一起包。
易婧说“上的,上早班,回来陪你们吃晚饭。”
饺子包好了,菜上了,易婧上楼去叫易忠贺,敲开书房门,对着里面喊了声“爸,吃饭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易忠贺放下书“哎,来了。”
吃饭时,王婉若往易婧碗里夹了众多菜“多吃点,看看你瘦的。”
易婧说“谢谢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婉若对易婧算是不错的,但终究不是亲生的,两个人相处时表面上的客气宛如多一点。
吃完饭,庄瑞又给杨暧打电话“好点了吗?”
杨暧坐在沈怡旁边“嗯,好多了。”
“睡觉前依稀记得吃药。”
“知道了。”
“还有”庄瑞犹豫了一下“新年快乐!”
“嗯,明年此物时候我们就该一起过年了吧。”
“嗯。”
“盒盒盒”杨暧笑了几声。
“杨暧。”庄瑞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杨暧站了起来身往楼上走去“作何了?”
沈怡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两个人这是要说悄悄话?
“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暧想了想,郑重其事道“自然。那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
“那我们,六天后去领证。”
“好。”
“庄瑞,你会对我好吗?”杨暧不问喜不喜欢自己,而是问会不会对自己好,由于她了解,对自己好这件事庄瑞做得到,而喜不喜欢她,那是后话,她想,说不定以后会喜欢上的吧。
“会。”
“嗯。”
被人抛弃的时候,我的世界天崩地裂,回过头去看看那段以为自己渡不过去的时光,也不过如此,你看,你看啊,我还是走过来了,没有你,我的生命依旧鲜活,只是以后再也没有你了,倘若我的运气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那我要感谢命运,如果我运气不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属,那就让我像一个流浪的孩子一般到处漂泊吧,我愿意用心去承受浪迹天涯的痛苦,但此物过程里最折磨我的事只有一件,是不是我不够好啊?你才毫不踌躇地抛弃我,我于你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吧?我的存在影响到你了吧?
每个流浪的人都会有一个归属吧,会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