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老公】

回到家时，杨暧也早就回来了，看样子，她似乎已经适应了给王婉若打下手，洗菜、切菜、上菜从容不迫。

易婧也在后脚回来，只有易忠贺不在，吃饭时，王婉若又是给易婧夹菜又是给杨暧夹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暧洗完澡出来时，庄瑞正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备课资料，没成想资料里夹了一样东西，因为用力过猛飞了出去，直直地飘落在杨暧的脚下。

面露窘迫地看了杨暧一眼后，庄瑞不自觉地推了一下眼镜。

杨暧弯下腰将东西捡起来，是个粉色的信封。打开，里面有两页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大篇幅的法语，只有开头和最后一段是中文。

“庄老师，见过，我是法语16级一班的裴愫，也许你对我没甚么印象，但我却有众多话想对你说。”接下来的是法语，杨暧看不懂跳到最后一段开始念“原谅我的冒昧，我是个浪漫主义者，我不希望我的心被世俗所困，喜欢这样令人动心的事我想我必须要表达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念完后，杨暧抬眼注视着庄瑞，他端坐着，表情很是严肃，更何况在面对她的眼神时并不打算解释甚么。

“情书啊？”杨暧把尾音拖得很长。

庄瑞轻咳了一声“我不了解她什么时候放进我书里的。”大概是自己课间去了趟卫生间时。

杨暧渐渐地走近沙发“是吗？看来庄老师在学校挺受欢迎女同学的嘛。”

“在学校我只做教书育人的本分，其他的事我从未有过逾越。”算是解释。

“那我把这封信撕了庄老师没意见吧。”

“你想撕便撕好了。”

杨暧将两张纸叠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撕了四五下扔进垃圾桶。扔完后，她又向庄瑞走近了一步“想不到你这么不老实，到处给我沾花惹草。”

庄瑞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否认却又不了解说什么。

杨暧又靠近了一步，直到走到他跟前，离得很近地在他身旁落座。

“看来，我得把你看得再牢一点。”

这句话竟让庄瑞脸红心跳得要命。

杨暧靠近他，眼神笔直地盯着那不断滑动的喉结，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甚么时，她倾身过来照着他的喉结咬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那滋味，又酥又麻。

“你之前的烫伤好了吗？”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早好了。”

“真的？”她眼神笔直地注视着他“让我看看。”

不等他回答，她早已伸手解他衬衫的扣子，皮肤上的烫伤果不其然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淡淡的痕迹。解扣子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温热的皮肤，引来他的一阵战栗。

她慢条斯理，终究将扣子全数解完。而后，她的手继续往下探，连带着皮带也一起解开。

他低着头注视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僵硬着身体任她。

杨暧抬头，撞见他清澈的眸子，陡然停下了动作“让我试试，好吗？”

“嗯。”

她将手继续往下伸，还没碰到时他就早已有了反应。

两个人都将喘息闷在心口。

杨暧将手拿出来，将他裤子往下拉了一截。

她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衣，到膝盖上一点，没有穿裤子，只有一条内裤，抬起脚将内裤脱了之后直接坐到他腿上。

再次将自己提起，很缓慢地坐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复了几次，她额头上早已疼出了一层细腻的汗。

庄瑞终于伸手钳住她的腰“你先下去好不好，我们去床上。”

“好。”

杨暧下去后，庄瑞将她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将她放下的时候动作很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用指腹给她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

他终究主动吻了她，从眼角一路到嘴唇。

洗完澡，他将她抱到椅子上，打开吹风机“你自己吹一下，我去换床单，没法睡人了。”

折腾到半夜，他将她从床上捞起，抱进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嗯。”她嗓音沙哑。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她手上没力气，几乎握不住，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脸颊上。

杨暧轻轻叹息一口，浑身的酸痛不堪，原来将自己送入虎口的那样东西人是她。

第二天，杨暧起来时见庄瑞坐在沙发上，低头用笔在教案上做标记，时不时打一个哈欠。

杨暧起身，穿上拖鞋迈步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前一天晚上没来得及备课。”

杨暧拖着酸痛的身子，靠在他身上，下巴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庄瑞转瞬间红了耳朵，前一天晚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

“真的？”杨暧的语气尽是调戏。

连握着笔的手都僵住了，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嗯。”他点点头，目光盯着自己握着笔的指尖。

她不说话了，脑袋沉沉地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备课。

许磬去参加赵奕婚礼的那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和上学那会不一样了，那时，整天素面朝天的，个子又小，和李矽筎比起来赵奕对自己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婚礼是在户外举行的，夏风和煦，烈日照人，身上闷出一层细腻的汗。许磬目光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赵奕的身影，人群里，他宛如也在张望，直到目光落到许磬身上。

许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与上学时差别并不大，冲她笑笑，两个人之间的隔阂瞬间缩小了，他走过来“来了。”

“恭喜你。”许磬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又真诚。

赵奕笑了笑“谢谢你能来。”

入了座，新娘出来了，与许磬想象的不一样，那新娘身材很胖，长得也不美，和赵奕梦中情人李矽筎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为何会选择自己不喜欢的类型结婚，许磬不想去深思了，而她心中的梦也早已破例，与那个人不是多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了吗？这场暗恋该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从婚礼现场会去后，许磬给杨暧打了电话“我在右禁。”

杨暧说“在那等我。”不多说一句废话，许磬想喝酒她就过去陪着。

每次进‘右禁’杨暧都会习惯性地往吧台那边看过去，靳老板不在。琦琦大概也休息，没有来。与齐柌分开后，很多与他有关东西她都会刻意避开，唯独来这里毫不忌讳，大概是由于靳烙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给过她一丝温暖，所以她不排斥此地，还经常带着工作室的那几个人来，一来二去连许磬都成了这里的常客。

许磬在偏里面的卡座，杨暧轻车熟路地找到她，在她对面坐下“这是喝了多少。”

许磬迷迷糊糊地抬眼“你来了，陪我喝一杯。”

杨暧给服务员要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酒“作何?去了之后发现自己反而更放不下他了？”

许磬喝了酒之后与平时的文文静静不同，说话变得口无遮拦“谁说我放不下他，他现在对于我来说早已是过去式了，你相信吗？杨暧，我可以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

“信，怎么不信。”

“来，喝。”许磬抬起酒杯喝杨暧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而后“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杨暧自然不能扫兴，也喝了几口。

“我跟你说，就他那媳妇。”许磬闷头笑一会“至少得有两百斤。”

这样的许磬是极少见的，杨暧轻轻叹口气，赵奕结婚对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接着喝啊。”许磬说完后又仰头喝了几口，杯子见了低，又倒了一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陪你。”杨暧也把酒喝完了。

许磬给她满上。

“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向他告白的，可我不了解要作何说出口啊，更何况他喜欢李矽筎，你说他作何就喜欢李矽筎呢，他喜欢李矽筎我就更不知道要作何表白了。”

“磬磬。”

“我是不是特别丢人，就为这么点破事，藏在心里这么久。”

喜欢一名人自然是不丢人的，暗恋也不丢人，可杨暧实在理解不了许磬，既然喜欢，为什么非得藏着掖着，给自己找了那么多不痛快，到头来那个人什么都不了解。

“不丢人，作何会丢人呢。”

“我会放下的，真的，你信吗？”

别人信不信又有什么意义。

“磬磬，你别这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磬抬头时，杨暧见她满脸泪水，她本身的皮肤不是很白，被眼泪冲刷过的面上白一块黄一块。

“其实上学那会我很羡慕你，真的，你不会把事情藏着来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生平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不管喜欢还是讨厌一名人可都那么直白的人，我就想，如果那时候我也可以像你那么直白该多好，就算和他在一起以后觉着不合适再分开也比现在好，我以为我去了以后就会彻底搁下，可我见到他的新娘时我特别不甘心，为甚么他可以和那样一个人结婚，那明明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啊，连那个女孩都可我为何不行。”

杨暧沉默好半天，羡慕自己，何必呢，在一起过也不比没有在一起过好多少，不甘心不会因为得到过而减少，相反，曾经的甜蜜在以后的过往里全都凝结成疤，轻轻一碰，又疼又痒。

“现在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老公，你说，这么好的事情作何就轮不到我呢，杨暧，不然我也去相亲好了，说不定像你一样，就找了个好老公嫁了呢。”

这句话听起来作何都像是讽刺，仿佛她是那样东西捡了便宜的人，可事实是，杨暧不了解要作何反驳。

“你真的要相亲啊？好啊，我去找我妈问问，她那资源多，说不定能找到好的。”

许磬呵呵一笑“好啊，我要帅一点，至少得比赵奕帅吧，有财物一点，至少得比赵奕有财物，温柔体贴，会照顾人。”

“这样的不难找，你真要?”

“嗯，越快越好。”

“行，我明天就帮你问。”

陪许磬喝完酒，杨暧也有点醉醺醺的，她给庄瑞打了电话“老公，过来接我呗，右禁。”

庄瑞眉头皱了一下，一股酥麻的电流直击头皮，杨暧第一次这么叫自己，‘老公’两个字叫得还又软又糯。

“行，立刻来。”

挂了电话，打量了一下许磬，她早已吐了一次，此刻正拿着纸巾擦着眼泪，也不知道今天哭了多少次，嘴里一直嚷嚷着“我会搁下的。”

终究还是执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