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能有什么坏心思】

聂文并不意外杨树打来电话，前两天刘漫来问版税的事，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如果杨树麻木得这时候还没主动联络他，那才真意外了。

不谙世事的人，是不适合在光怪陆离的影视娱乐圈混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编剧，怎么联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杨树在无人的秦宫巷道里渐渐地晃悠，玩弄着手上的测光表：“再忙也没聂制片忙，前段时间您说要剧本，我还等着给我布置题材呢，左等右等没动静，只好冒昧打电话来问了。”

刚才他和濤姐互相找病灶，都疗效显著，尤其是最后那句“任何事只要设想对方也有苦衷，就会好办许多”，非常有实用价值。

心态转变了，再听聂文的话就不觉得阴阳怪气，竟然能听出些抱歉的意思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问剧本的事啊，真是不好意思，你不提我都给忘了。”

这话听着就怄气，杨树停下脚步，仿佛很惊愕：“聂制片竟然忘了？！看来我该早点打电话。”

毕竟是搞影视的，两人都很容易入戏。

“你的确该早打电话，自己的事也不用心些。”

“那怎么办？”

聂文急躁的毛病是绝症，看来是治不好了，闻言又有点急：“你现在问我怎么办，你说能怎么办？”

合作不成就如同男女朋友分手，分手和被分手是有讲究的，今天杨树找来就是想被分手，让对方出口气。

所以杨树的口吻听起来非常遗憾：“我这方面太没经验了，这么说贵机构的新系列早已收完剧本了？”

他干脆直接引导对方回绝，让聂文爽一把。

“这不是没经验，是不用心，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聂文听起来恨铁不成钢：“这样吧，我现在在外面办事，你次日再给我打电话。”

“好吧，聂制片，那……”

“先这样把，我在开车呢。”

说着聂文把电话挂了。

杨树看着电话发了半天愣：“我去，和平分个手而已，看把你给牛逼的。”

傍晚收工刘濤卸妆时又把杨树叫去，问了情况反而轻松了：“看来问题不大，你之前对人家拿五拿六，现在他想原样奉还，说明还能打交道，比冷漠客气或者干脆不接电话好多了。”

不经意的话最透露真实想法，看来刘濤也认为杨树之前拿五拿六不懂规矩。

刘漫不太理解：“聂文直接说不要剧本再损一通不是更爽吗？为何还要次日打电话？这都两个月了，他们的项目理应早启动了，难道还想继续合作不成？”

卸妆比化妆快多了，刘濤的脸特别小，感觉只有普通人三分之二大，不一会就搞定。

接着她又化了个日常淡妆，也是够折腾。

“是否打算继续合作不了解，但看上去不像要翻脸，应该不至于赖账。”

江诗语把刘濤捆绑上了：“我也觉得看在濤姐面子上，应该不至于。”

刘濤立马给自己松绑：“那可未必，这种事情看太多了，他们是投资方，我们是打工人，没有面子。”

江诗语再绑：“你是大明星，不一样，我们才是打工人。”

刘濤懒得搭理她了，最后特别交待杨树：“明天早点给聂打电话，倘若有什么问题尽量妥协，好歹把财物拿到手，别白忙半年。”

何止是白忙半年，没有这笔钱接下去甚么都干不成。

晚上三人又在大堂咖啡座讨论剧本，刘漫对姐姐的惶恐开始不以为然：“她就是有点神经兮兮，许多演员都神经兮兮的，甚至有受迫害妄想，一开始我都被她弄紧张了，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江诗语也说：“儒和能做到那么大规模，不至于没点肚量，五六十万的版税不够张丽一集电视剧的片酬，何必为难一名帮忙赚了钱的编剧？今天真没必要巴巴地去问人家要不要剧本，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白白打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都觉着丢人了，或者说注意到杨树去丢人有些不落忍。

杨树倒是转变了观念：“涛姐教得正是，我们维护自身利益也没错，但以后得讲究策略，不要再在方法和态度上吃亏。”

刘漫注视着他微笑：“你的意思是以后别直来直去，得学会玩阴的？”

杨树喝口咖啡摇摇头：“我就是个搞创作的，能有甚么坏心思，讲策略可不是玩阴的。”

江诗语也注视着他笑：“我看了你那么多作品，一个很强的感觉就是你的心思很复杂细腻，真要坏起来那些人恐怕未必是你对手。”

杨树翻着剧本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不会是看我写了推理剧，就以为我擅长干坏事吧？那我写了那么多情感剧，岂不是情圣了？”

刘漫撇撇嘴：“谁知道呢。”

江诗语发了很：“就是卡我们，《世界奇妙事件》第一季也得拍，大不了我把车卖了！”

“你的救火车可不能卖，那是你父母给的礼物，”杨树也不扯淡了：“这两天我把漫漫新剧的故事框架先写出来了，和二位探讨一下。”

新剧叫《未来同学会》。

“漫漫喜欢恐怖片，于是我就写了个恐怖又感人的故事，希望你们都能喜欢。”

刘漫歪头看着他：“恐怖也能感人？”

“可，故事感人，拍摄手法恐怖点。”

一名月黑风高的夜晚，女主来到一家酒店的门外，参加毕业三周年的同学聚会。

艺术学院毕业早已三年，这是六个要好同学第一次聚会。

刘漫和江诗语也是艺术学院毕业的密友，两人对望了一眼。

女主的男友就是这五个同学中的一名，两人秘密已相恋三年，今天心中决定要对大家宣布关系，真的有些澎湃和期待。

就在女主准备推门步入酒店时，一道异常强烈的白光闪过，晃得她睁不开眸子，过了好久还有点眩晕。

女主再三确认发现并没有走错室内，还以为遇到了一群热情的酒疯子，可大家都叫她的名字，一副很熟的样子，真把她吓了一跳。

找到聚会的室内推开门，里面却不是同学，五个中年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她，而且突然欢快起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叔叔阿姨辈的人是谁？不可能是同学吧？

可大家都在谈班级的事，女主问了好若干个班级集体的问题，他们也都回答准确无误。

女主仔细分辨，发现这些人还真像自己的老同学。

尤其是她的男友，当年帅气逼人现在早已头发花白，看上去郁郁寡欢。

这些人真是自己的同学，女主也很高兴，只是奇怪大家为什么都变老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同学们都说三十年过去了，已经五十多岁了，能不老吗？

女主惊慌起来，跑到卫生间，发现自己的脸依然是水灵灵一点没变。

于是她得到一名惊人的结论：我一定是穿越到了三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刚才那道白光就是时空穿越。

杨树平淡地叙述故事，如同导演说戏，刘漫和江诗语都很认真地听，偶尔点头表示听心领神会了。

说到这江诗语忍不住插嘴：“以你一贯的风格，应该不会只写一名穿越到未来参加同学会的故事吧？”

“当然不会，”刘漫喝了口水果茶，注视着杨树一副笃定的神情：“剧情不会这么简单，他肯定会在某个点陡然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