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残尽寒风泣,庭院深深秋何来此情依旧待追忆,怎能期许白首时。”
轻渺动人的嗓音柔柔的吟道,配着近冬的寒沁,颇有些让人柔肠寸断的哀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淡淡的墨迹勾出最后一笔,绯鸢深感满意的凝视自己生平第一首诗——或许可以在诗词方面钻研了。
洋洋自得的她随手将笔在手指之间灵巧的转动着,点点墨汁溅落在练字的白绢之上,还有落在她雪sè衣襟上的残墨。吐了吐舌,绯鸢搁下笔,重新深切地观赏自己的处女作。
天才,舍我其谁!
多幽怨多哀戚多哭笑不得多缠mian的意境口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眉飞sè舞的模样,作何看作何和那首诗不符,她兀自放声笑了开来,披散的发随着狂笑颤动的身子而轻颤:“像我这样当世无双惊世绝代天妒地恨绝迹于八荒**的旷世奇才要学甚么写甚么不都是手到擒来!”
绯鸢越说越觉着自己真的是迷死人了,讨厌,她要爱上自己了啦~
“……疯子。”从头到尾就坐在书房里的孙湄儿嘴里嚼着蜜饯,眉头深锁,那张明媚可人的娇俏小脸皱成了扑克脸。
从中秋过后,绯鸢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说话疯疯癫癫,做事也张狂轻浮……看起来很让人不屑,但,但……
孙湄儿纤细的眉毛揪的更紧,紧紧的盯着在书案前狂笑的绯鸢,心里酸酸的,带着一些不安的抽动
绯鸢心里有事,她不告诉她,她不信任她。
绯鸢很哀伤,绯鸢不开心,绯鸢一点也不快乐。
从来都是这样的,孙湄儿都是知道的,在这儿,没有谁比她更亲近绯鸢,只有她,每天和绯鸢在一起。
是绯鸢填补了她失去父亲后,被母亲严格约束,哥哥又继承了父业,留下她独自坚强的空虚rì子。
孙湄儿一直以来是寂寞的,她觉着遗失了什么,此物世界熟悉的陌生,她对那种压抑而来的杀伐感到窒息,她纵容自己,燃烧每一刻的愉快,直到最后不得不压抑的结尾。
绯鸢开启了她一扇从未接触过的门扉,温暖甜蜜而稀世叛俗。她本就抛头露面的做着男人才做的事情,是绯鸢让她感受到还能有的快乐。
‘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在心里,那么,记住现在,安排现在的快乐,每一个现在都快乐,那么,就没有时间去不快乐了。’
没有深意,很浅白的话语,却重重的打进她心里。
绯鸢从来都说自己不聪明,可是,她却悟透了这点,孙湄儿想着,又一副愁容的瞪着跟前风中凌乱如魔似幻的疯子。
她怎么好像走火入魔了……
没有驱散心里的yīn霾,没有意愿倾诉,也没有能力解决吗?……不是好姐妹吗?
“小妹儿非礼我==!?”
回过神来,手指早已触在绯鸢的心口前,稳稳的落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孙湄儿反应不过来的低眼,对上了绯鸢面sè粉红挑高了眉的模样。
不对劲,这样仿佛不应该——孙湄儿缩回手,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朝绯鸢抛了一名讨好的憨笑。
‘绯鸢,你是除了伯符哥哥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哦……比喜欢仲谋哥哥还喜欢。’
悄悄的在心里说着,她轻轻抱住绯鸢的手臂,而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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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chūn,绯鸢收拾包袱,表情格外认真的向孙湄儿解释:“我想去荆州襄阳,修习文辞。”
孙湄儿不疑有他,反正绯鸢对诗是越来越有兴趣,去荆州也是理所自然。
于是,绯鸢很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绯鸢向来都都是这样的人……
于无形中达到目的,刻意的开始写诗,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刻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只是古镜花、寒井月。
……
渡过江,换了马车。
车外有翠sè的幼苗,看上去娉娉婷婷、娇娇弱弱的。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西行着,初chūn清凉的力场透过半卷的帘子飘了进来,绯鸢含着困意让神sè懒懒的微呆。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呆在江东很长了。
长的,几乎就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孙家。
忽然就似乎心领神会了,当初选择江东,只是为了逃避,逃避深知自己的那些温柔,关切、照顾,都是囚着她,困在记忆里的枷锁,绯鸢逃到江东,于是,放纵了。
世事无圆满,始终要做出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