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内第一场初雪,从机场出去,刺骨的寒风吹得脸颊刺痛。余笙将手缩进衣袖里,小步的跟在顾江海后面。
顾江海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伸到后面拉着余笙的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久没看国雪了。”说话的时候有白色的雾气从口中从容地晕染,余笙甩开顾江海的手,手掌并拢,放到唇边轻轻的哈气。
从家里过来接他们的司机眼下正机场外面等候,看见他们夫妻俩后,疾步迎了上去。
顾江海将手中托着的行李箱递给司机,拉开车门后,侧开身子,让余笙先上了车。
雪天路并不好走,车胎总是容易打滑,司机将车开的慢,就着车内的暖气,余笙靠在顾江海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将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他轻缓地掰正她的脸,薄唇轻缓地地覆盖过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面上。她侧开脸躲开,随即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寒风侵袭过的脸颊上带着些凉意,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寻了一些暖意。
“有点凉。”他握着她的手,在唇边摩挲,手心翻转过来,捧在唇边轻缓地了吹了一口热气,气息喷洒在手心,有些轻微的痒,余笙挣扎着缩回手,继续将手缩进衣袖里。
“阿笙。”
幸好前面的司机看不见此刻他们的亲昵,要不然,还真是没有办法见人了。
她轻缓地“嗯”了一声,语气低缓,带着些询问,顾江海却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余笙想要从他怀中退开,被他紧紧的按着头。
回到顾家已经两点了,顾江海率先下车,余笙推开车门,顾江海的掌心就覆盖在她手背上,余笙抬头,看着站在车外的顾江海,动了动手,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先生,几个意思啊?”
顾江海微笑,余笙别开眼神,一狠心,将他的手拨开了。
整个街道都裹着一层银白的素装,进门后,余笙跑到客厅,推开了落地窗,屋内开着暖气,突然开窗后,侵袭进来一阵凉意,陈姨指挥者家佣将他们带回到的行李拿上楼。
偌大的一片银白,唯有后院那一方竹林依旧碧绿着,余笙喜欢竹子,纤细,即便是在最严寒的冬季,依旧能生长。
“开春就能吃笋子了。”
顾江海温暖的怀抱从身后缠了上来,余笙往后靠进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胸膛,任由寒风侵袭着,顾江海收紧了怀抱,将余笙整个人都紧紧的圈在怀中。
“阿笙,我并不想为淮安说话,可他始终是你哥哥不是吗?”
余笙点头,重复着顾江海的话。
“是啊,他是我哥哥。”
“可是,苏姐姐是我朋友啊。”
一错,算错自己的命运,自以为一生顺风顺水,最后还是狠狠的摔了跟头,且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余笙心怀愧疚,清醒过后,她大概觉得是由于她的撮合才导致了淮安和苏苏之间的悲剧,她那时候自诩天才,可惜,她总是算错爱情。
二错,错在自以为是的撮合一份单相思的爱情,将自己的感情强加在淮安身上,以为所有男人都同顾江海一样。一往情深。
三错,错在将顾江海拉进地狱的边缘。
顾江海并不准备在淮安和苏苏的事情上同余笙闹出不快。
“饿了吗?”他适时的转移话题,伸手将落地窗合上,陈姨早已带着家佣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站在窗边就没有不识趣的上去打扰他们的温情,门被关上,那些寒风被堵在窗口,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
K国并不下雪,余笙在K国的三年,向来没有看见过雪花,明城这场雪,阔别了三年。
退开顾江海的怀抱,余笙旋身注视着顾江海,他亦也在注视着她。
他看人的时候习惯着微微偏着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翘,余笙并不喜欢顾江海用这种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他的猎物,随时等着被他鱼肉,别开眼,她往楼梯口走过去,握着扶手上楼,偌大的宅子里有些冷清,走到一半的时候,余笙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楼下的顾江海。
“我们搬出去吧。”住在这里,她总是想起一名人,那些伤害如影随形,就像鬼魅一样时时刻刻跟着她,她没办法安宁。
顾江海抬眸,黑眸注视着她有些呆滞,不心领神会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要搬出去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余笙得到答案,心情好了一点,沉郁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看着余笙转身离去的身影,顾江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余笙在排斥顾家,或许是错觉,又或许,他一直以来都忽略的事情。
在缅甸乘机的时候她就因为不舒服而从来都没有用餐,唤来陈姨让她安排晚餐,顾江海就上楼了。
他没有直接会卧室,而是先去了书房,在家里,书房向来都是他办公的地方。
以前老爷子在家的时候,他办公的地方就在卧室进行,老爷子跟着顾家两夫妻去国外久居后,顾江海才渐渐将工作挪到书房。
打开台式电脑,他首先点开了邮箱,何思勤的电话就在此物时候打了过来。
手机在手中翻转几秒,顾江海才接通。
“林氏集团的总裁三天前打来电话邀请您和太太一起参加明天晚上的晚宴。”
这些事情本该不是何思勤的管理范围,可是前几天秘书办的秘书提出了离职,听说是由于工作上的事情影响到生活,这些事情没有人交接,就落到何思勤身上,作为首席秘书,处理起这些宴会行程自然是再简单可。
“我记得顾氏和他们没有合作。”
顾江海话中带着询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何思勤没有及时回话,大概是想着措辞,等候何思勤说话的空隙,顾江海已经打开邮箱,点开了第一份邮件开始浏览。
“林氏总裁最近有同我们合作的意思,南山的那块地皮,由于拍卖失误,被林氏拍了去。”
他将移动电话平放在书桌上,扩音之后,何思勤的嗓门开始在书房里回荡。
“所以,他们想和我合作?”
顾江海压低了声音,何思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就选择了沉默,顾江海思考了一会儿后,拿起移动电话。
“回电话说我们会准时参加。”
那段何思勤松了一口气,同顾江海这样的人打交道,简直心累,时时刻刻需要揣摩他的意思,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发问,看似简单,森更深层次的意思不深思根本没办法揣摩。
他向来将自己的喜怒珍藏的很好,即便心情坏道极点,也依旧会报以微笑。
挂了电话,何思勤站在秘书台,刚才那一通电话,竟然让她紧张的后背都浸出了冷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秘书助理走过来,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她桌子上,见她向来都站着发呆,就伸手轻拍她的手。
“何秘书,您没事吧?”
只是相差三岁,理应还没有到要称呼长辈的意思不过秘书说是因为从小的家教,只要比自己年长的人,她都会称呼“您”。
秘书秘书年幼何思勤三岁,是个懂礼貌的小姑娘,每次同何思勤讲话的时候,都会称呼“您”,何思勤为此头疼了很久。
说完后,她宛如又觉得哪里不对,随即恍然大悟,抬起眸子看着何思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何秘书,我没有说您老的意思。”她有些手忙脚乱,何思勤环着手,注视着她,随即就笑了。
“没事,我并没与很在意年龄,只是按照工作经验,我也实在是你的前辈,这样称呼也没错。”
小秘书如负释重,还以为大机构大集团的秘书都是那种很高冷的女人或者男人。结果没想到这么随和。
何思勤回神,就看见小秘书担忧的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整理好情绪,何思勤将坐下,小秘书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档案。
“我把这些档案送过来。”
何思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点头说了句多谢。
小秘书从转身离去后,何思勤喝了一口水,然后拿了外线电话给林氏打电话,电话由前台转到秘书办,最后由秘书办的秘书接了起来。
“林总在开会。”
“那我待会儿再打来,请转告他,我是何思勤。”
倘若真的是同一名人,就绝对不会对她的无动于衷,何思勤想赌一下,赌一下这人是不是那样东西早已消失了的人?
顾家老宅。
余笙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冬天风大,外面积雪也厚,顾江海说出去容易滑倒,余笙说想堆雪人,顾江海三两句话又驳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不能受凉。”
余笙走到沙发上落座,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她没有工作,没有爱好,于是就只能打游戏刷剧来打发时间。
顾江海从书房拿了几本书过来,都是一点商业经济的书籍,她看不进去,就放在一边,有时候去他书架上翻出一本小说出来看看。
顾江海不在房间,余笙才敢拿出移动电话拨打苏苏的电话,苏苏说暂时不想见到余淮安,余笙尽管心里也为哥哥感到难过。
可是,她不在的三年里,余淮安怎样伤害过苏苏,她是后来得知的。
所以,她选择站在苏苏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