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办公室里,余笙和男人面对面坐着。“你帮我调查的事情作何样了?”
余笙向来说话做事开门见山,坐在红木桌后面的金发男人弯下身,拉开抽屉,随即拿出了一名文件袋递给余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在此地。“
男人说着一口很撇脚的中文,余笙皱眉,将文件袋拆开,边拆的时候,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Jon,你还是说英文吧。”余笙略微有几分嫌弃,被她叫做Jon的男人撇嘴,随即没有再说中文,他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说中文,他自己也知道其实自己说的并不好,可是见到余笙,又是中国人,总想着要卖弄一下。
果不其然,还是被嫌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笙收回眼神,将文件袋里的文件全部抽了出来,Jon将桌子上的东西推开,余笙将纸张摆在桌上。
“姑姑?“余笙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脑子里下意识就想起了那样东西女人。
在侦探事务所逗留了半个小时,余笙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顾江海打了电话过来问她人在哪里?
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即有些委屈的说:“我仿佛坐错车,迷路了。“
余笙看了下四周环境,又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后面的男人。
Jon听不懂余笙说中文,不过注视着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兮兮,好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楚楚可怜,就差眼角没有挂上泪水了。
将余笙送到街对面的咖啡厅,顾江海说开车过来接她。
在咖啡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余笙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顾江海,他从一辆甲壳虫上下来,车子正好停在咖啡厅的对面,余笙握着水杯,眼神一直追随着顾江海,从他下车看见他到他过马路走到咖啡厅来。
余笙让jon先行转身离去,现在,她还不打算告诉顾江海。
咖啡厅门外挂着风铃,推门的时候有风灌入,风铃轻声响动,清脆的嗓门传进门内,余笙眼神落在门口处,明明早就早已看见顾江海,却没有主动向他招手,她在等,等他自己向她走过来。
咖啡厅的金发服务生走近顾江海,低声询问他要喝甚么?顾江海眼神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上,余笙坐在那里,含着笑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暧昧,他皱眉,随后用英文打发了过来问话的美女服务生,迈开步子朝着余笙走近。
“看我笑话?“回头看了一眼还跟在后面的服务生,顾江海无可奈何,最后还是点了一杯美式热咖啡,服务生才拿着菜单离开,顾江海坐在余笙身边的空位上,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怎么一名人跑到这么远?”余笙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顾江海顺手提起来喝了一口。
“我自己报错地址,然后司机也送错了。“
余笙顿了顿,“苏苏作何样了?”
两人说话的空隙,服务生已经将顾江海点的美式热咖啡拿上来,余笙注视着来送茶的服务生,还是之前那样东西在门外同他说话的人。
顾江海点头说多谢,服务生离开后,顾江海牵着她的手到前台缴费,放在桌上的咖啡一口没有动,倒是余笙喝了一半的白开水被后来的顾江海全数喝完了。
“我回去的时候她还没有醒,医生说清醒过一次,因为情绪不稳定被医生打了镇静剂之后又昏迷了。“
余笙垂下眼,两个人停在路口等着红绿灯,顾江海握着余笙的手,安抚着余笙低落的情绪。
“会好的。”开车直接到达医院,由于顾江海提前交代的原因,苏苏早已被转移到医院的高级病房。由专人护士照看着苏苏。
“病人已经醒了,可一直在发呆。“顾江海请的护工是中国人,还是个小女生,面相清秀,大概是医院的实习生,小心翼翼的进入病房,苏苏已经起来了,整个人都蜷缩在病床上,无神的眸子望着窗口,白色的纱帘被风吹的飘动,余笙小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伸手轻缓地紧握苏苏抱着膝盖的手。
“姐姐,”听见熟悉的嗓门,苏苏才慢慢转过头看着余笙,睫毛微微颤动,抬眼转头看向在床边的苏苏,还有她后面的顾江海,看见顾江海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阿笙。“苏苏一出声,余笙就忍不住红了眸子,因为她的嗓门太沙哑了,仿佛一名迟暮老人的嗓门。
“哥哥出车祸了。“
顾江海从身后揽着余笙的肩膀,沉黑的眼神落在余笙头顶。
“你出事的时候打过哥哥电话多不对?哥哥在过来找你的路上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倘若不能平安度过48小时,就永远醒可来了。”
余笙声音里带着哭腔,除了被人凌辱的时候,苏苏哭过,后来清醒后,也只是崩溃的绝望,竟然一点眼泪都没有落下,也不了解是不是因为所有的眼泪都在出事的时候全数罗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现在,再听见余淮安虎出事的消息的时候,她竟然还能落出泪来。
“苏姐姐,我了解你现在很难过,可是,我哥哥还在等着你回去,他想见你。”
“我们来接你回国了。”
余笙起身,终究抱住了苏苏,苏苏在怀中大哭,压抑的情绪终究奔溃了,顾江海垂眸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兄弟的爱人。
移动电话电话响起来,顾江海看了眼还在奔溃大哭的两个人,拿出电话出了了病房,是段沐阳打过来的。
“淮安醒了。“
危机的四十八小时安全度过,余淮安醒来了。
顾江海说不清心里的情绪,一瞬间百转千回,“醒来之后一个劲的问苏苏,你们甚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的飞机。”顾江海早已定了机票,就是当天晚上七点的飞机。
“需要我去机场接你们吗?“段沐阳拿着移动电话进了余淮安的病房,余淮安醒来之后,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外伤有些重,左腿骨折很严重,脑袋上缠绕着白色的纱布,浸透着一点点的猩红。
“不用了,到时候我会带他们直接去医院,你在医院等我们吧。”
两人谈论了一会儿之后,才挂了电话,顾江海步入病房,余笙早已擦干眼泪,苏苏眼角还挂着眼泪,眼睛已经红肿了一圈,顾江海将余笙抱进怀里,眼神落在苏苏身上。
“淮安醒了,我们今晚回国,机票早已订好了。“
顾江海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告知她今晚回国的心中决定,苏苏点头,她看见了顾江海眼里的嫌恶,因为她让他的好兄弟受伤了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这样的她已经不够资格再去淮安身边了?
似乎是看透了苏苏心里的想法,顾江海沉了眸子,注视着苏苏,余笙靠在顾江海胸前,脸埋进顾江海衣服里,没有看见苏苏和顾江海之间的波涛暗涌。
办理了出院手续后,顾江海一个人回了趟酒店,办理退房手续,随后将租的车子也一并退了,最后打了计程车去医院。
余笙和苏苏早已收拾好东西,苏苏面上的上了药,贴了创口贴勉强遮挡。
她心里是忐忑的,以前的她,有足够的资本在余淮安面漆那骄傲,而现在的她,一身铅华被洗尽,除了满身伤以及不干净的躯体,早已没有别的资本可支撑着她站在余淮安旁边,可是听见他出车祸的时候,她释怀了。
她要回去看他,不管他要不要她,她都要见他一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以前的伤害和冷落全数不在意了。
因为提前到机场的原因,他们三个人又在机场的vip等候厅等了有一名小时,才开始检票,依旧是走的贵宾通道,一路畅行,上了飞机后,余笙和苏苏分开。苏苏说想要自己一个冷静一下,因为是贵宾经济舱,他们的座位都是独立的,余笙同顾江海在一名舱,苏苏就要去另外一名。
“你之前出去接电话,是谁的?”
苏苏转身离去后,余笙才仰起头问顾江海,顾江海抬了抬下巴,余笙挪开身体,坐进靠窗户的位置,顾江海坐在她身边,探过身子去检查她的安全带。
“段沐阳,淮安醒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余笙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都瘫软在座位上,空姐进来替他们检查安全带和行李。弯下腰来拉了拉余笙的安全带,余笙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顾江海,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疏离感,似乎在散发着冷气,视线在往下,余笙看见了空姐的手,在抬头,就看见美丽的空乘小姐红了一张脸,也不了解是有意还是无意。
好不容易空乘小姐走了之后,顾江海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余笙忍不住低笑,顾江海脸色不好的扭头注视着她。
阴恻恻的问了句:“好笑吗?”
余笙本来想点头,弯腰的时候肚子挤压到安全带,勒的肚子疼,顾江海注视着她。
说不出有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到了,余笙变了。
从余淮安出事,她奔溃。再到苏苏出事,余笙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顾江海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深思余笙的变化。不管她变成甚么样,她都只能是他顾江海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