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杀刚想跟上他们,又联想到一会儿洺儿就放学了,若是他跟着青笛走了,洺儿怎么办?
他正踌躇着,已经听见学堂里敲钟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有学生陆续从学堂里走出来,他这是肯定是不能离开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洺儿出来后,快速跑到完杀旁边,问他道:“完杀哥哥,今天要教我什么功夫啊?”
完杀心中始终惦记着青笛跟一名陌生男人跑了,若是出了甚么事,楚遥岑肯定会责怪他。但若是带着洺儿一道去寻青笛,万一要打起来,洺儿碍事不说,稍微有些磕着碰着,青笛和楚遥岑都不会轻饶了他的。
想来想去,完杀便打算先将洺儿带去离书院较近的楚家,然后再回到找青笛。
完杀将洺儿抱上马车道:“今天不能教你功夫了,你先跟我去楚家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洺儿不解道:“为何啊?”
“你姐姐跟一名坏男人跑了,我要先把你放在楚家,而后回到救你姐姐。”
洺儿一听,立马挣扎着要从车上下来,道:“不要!我要跟完杀哥哥一块儿去救姐姐!”
完杀见洺儿经过自己几天的教导,已经不是胆小怕事、娇嫩柔弱的少年了,心里非常开心。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让洺儿有一点点受伤的机会。
“乖,听话,正好带你去见见我家少爷。”完杀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家少爷就是你姐姐未来的相公,是你的姐夫,是要照顾你姐姐一辈子的男人。”
洺儿一听到他这么说,就不吵了,寂静了一小下,便开心道:“好,好,我要去见见我姐夫!”
完杀点点头,赶着马车往楚家去。
到了楚家门口,完杀将马车停在外头,牵着洺儿进去寻楚遥岑。洺儿踏进楚家就惊愕地合不拢嘴,走过长长的石拱桥之后,问完杀道:“完杀哥哥,楚家为何这么大啊?作何比相府还大啊?”
“因为比较有钱。”完杀回答到,其实他更想说,丞相这些年就算贪了不少财物,也绝对不敢大张旗鼓地扩充府邸,毕竟他是个当官的,要表现自己为官清廉。而楚家就不一样了,楚家是做生意的,“皇商”虽然算个官,可是全数不需要本本分分地走。
他懂得这些,也是因为楚家里头的人平日里说的多了,而洺儿这么小,又没有人教他,怕是听不懂的吧。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楚遥岑的房间,楚遥岑眼下正吃葡萄,见完杀带着一个孩子过来,想了一下,立马开心地问道:“你作何回来了?一定是小狐狸也来了吧!”
完杀微微摇头,道:“二少爷,属下要将这个孩子先交给你照顾,少夫人跟一名陌生男子转身离去了,我现在便去寻他。”
楚遥岑一听青笛跟一个陌生男人离开了,正要发火,洺儿陡然冲着他问了一句:“你是我姐夫吗?”
楚遥岑被他软乎乎的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问完杀道:“你怎么把人家的孩子拐回来了?我们楚家有财物,不需要卖孩子!”
完杀很是无语,解释道:“二少爷,他是少夫人的弟弟,他刚才放学,属下去接他过来的。”
楚遥岑一听是青笛的弟弟,唇边的笑立即就扩散开了,忙蹲下去亲昵地问他道:“小弟弟,你再叫一遍姐夫。”
洺儿以为他刚才没听清,就又叫了一遍:“姐夫?”
楚遥岑笑地更灿烂了,又说了一声:“你再叫一遍给我听听。”
洺儿这才发现楚遥岑跟其他的大哥哥比仿佛有点奇怪,皱了皱眉头,抬头问完杀道:“完杀哥哥,他是不是傻啊?”
完杀叹了口气道:“不是,你要尊重他,不能说他傻,他是你姐夫。”
楚遥岑一点也不在乎洺儿对他有意见了,又问洺儿道:“小弟弟,你几岁大了?喜欢吃葡萄吗?喜欢吃什么糕点?喜欢甜的豆腐脑还是咸的豆腐脑?月饼喜欢吃韭菜馅的还是五仁的……”
洺儿往完杀后面缩了缩,完杀怕楚遥岑吓着洺儿,就连忙打断他道:“少爷,你了解吗?少夫人当天跟着走的那样东西男人,是四王爷送给他的下人。”
“什么!”楚遥岑果不其然不再纠缠洺儿了,站了起来身看着完杀。
完杀点点头,道:“是的,以前少夫人去哪里都带着属下,当天刚有了四王爷赏赐的人,就不要属下了,属下要跟着她,她也不让。”
完杀本来只想叫楚遥岑不要吓到洺儿,现在见他这么澎湃,连忙拦着他道:“少爷放心,属下比四王爷赏赐的那样东西男人功夫好,属下待会儿就去把他打跑,再警告他以后不要跟着少夫人。”
楚遥岑宛如心意已决,道:“不用,我直接去揍那样东西王爷!”
楚遥岑可生气了,就算他脑子直,也能联想到青笛这样区别对待他和殷永旻给的属下表示什么。他仔细想了一下,立马掀起袖子道:“我现在就去相府揍那个狗屎王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爷,你这样做,少夫人会生气的!”完杀开口说道青笛,楚遥岑果不其然立马就老实了。完杀见他不闹了,继续道:“少爷,你只需要在这儿看好小公子,跟小公子联络感情。你了解吗少爷,少夫人最在乎的人就是小公子了。”
楚遥岑低下头看了一眼洺儿,联想到青笛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原因,仿佛就是由于她的此物弟弟。就是此物小孩导致青笛不能早早嫁过来,他心里陡然就有些生气。
不过生气也绝对不能冲着这个孩子发,完杀说的很有道理,青笛很在乎这个孩子,自己就也要对他好,他说不定还会在青笛面前夸夸自己。
想道这儿,楚遥岑就答应下来了,对完杀点点头叫完杀别耽搁了,赶紧去救青笛。完杀领命,便转身转身离去。
洺儿独自面对楚遥岑,不了解说甚么好,楚遥岑大大方方一笑,牵起他的手道:“走,带你去吃烤全羊!”
*
青笛到了周易所说的大杂院儿,进去之后,就看见两个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坐在右手边室内的门口,抬头看着东边的夕阳,他们手边都放着拐杖,一人带着眼罩,一人面上有一道长长地伤疤。
这不知道是甚么样的感觉,本来老人携手看夕阳是一件淡泊温雅的事情,可是他莫名地觉得这两个人的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悲烈气氛。
两位老人听见有人进来,便齐齐转过头来看,周易微笑道:“大伯,二伯,你们快看看我把谁带回到了?”
二人盯着青笛详细看了一下,带着眼罩的那位突然举起手,颤巍巍地指着她道:“小……小姐?”
两位老人连忙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来,缓步走到青笛身边,便要跪下去,青笛连忙伸手扶住他们,道:“不必了,青笛是晚辈,承受不起。”
周易点点头:“是小小姐,她是小姐的女儿。”
两位老人实在不方便跪,便顺势站了起来,愣了一会儿,二人齐齐旋身,指着后面对着大门的房间道:“将军就在那间屋里,快过去看看他吧!”
青笛点了点头,便与周易过去敲门,里头的人问清来人是周易,就让他进去。
二人推门,水将军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他额间的皱纹使他看起来也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不过身形还很健壮,比外头两位强壮多了。
水将军感觉到进来的不只一个人,就睁开眼睛看看,看见周易旁边的少女,疑惑道:“你是?”
青笛还没有回答,周易便激动地解释道:“将军,她是小姐的女儿啊!”
“甚么?你是青笛?”水将军身体往前倾了倾,将青笛上下端详一番,连连感叹道:“好,好,都这么大了,出落地跟妹妹一样标志……我是你舅舅啊,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去看过花灯,你依稀记得吗?”
青笛肯定是不记得这些事情的,可她对此物舅舅,隐约还有些记忆,她记得小的时候,舅舅是她见过的最高大、最强壮的男人。
青笛颔首:“我依稀记得,舅舅时常去相府看我,可当时我实在太小,很多事记不清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水将军看起来十分开心,颔首,又问:“你现在还住在相府吗?我前几日听周易说,你被许配给了楚家那个傻子?”
青笛点点头:“是的。”
“你住在相府安全吗?”水将军有些担忧:“你娘就是死于相府中人之手,我怕你长期待下去,也会受害。你赶紧嫁到楚家吧,楚家虽说也不能算是个好去处,但至少安全点儿,而且傻子也好骗,方便你逃走。”
青笛知道水将军说的话都是为她好,但是她肯定是不能立马转身离去相府的。
她摇了摇头道:“舅舅,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相府,我要为我娘报仇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水将军愣了愣,好半天,竟然哈哈大含笑道:“好!这性子像我,我以为嫣然生的女儿,会像她一样单纯善良,被欺凌了也不了解讨回来。但是听你这么说,舅舅就放心了,不错!”
青笛微微一笑,问:“那么舅舅呢?关于水氏家族的复仇,舅舅有什么计划吗?”
水将军垂眸,沉默良久,叹息道:“你要了解,现在我手中的所有人,除了周易以外,没有一个完整的。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谈甚么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