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生四喜】

青荷跟紫苏退出了屋子。

想着杜容芷刚才那番话，紫苏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为着这还云里雾里的想法，紫苏的心忽然扑腾扑腾狂跳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按耐住心中的雀跃，偷偷瞥了眼面色凝重的青荷，小心试探道，“青荷，你说刚才少夫人那话……是什么意思？”

“管他是什么意思……”青荷皱了皱眉，“咱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是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紫苏说着，目光却又把青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若论相貌，这若干个丫头里自己生得最好，便是比夫人挑的红芍，绿薇也不差什么，更不必说青荷了……心里越发笃定了刚才的念头。

青荷却没那么多心思，想着时候也不早了，遂道，“你让她们去准备晚膳吧。我找安嬷嬷再劝劝少夫人。”安嬷嬷是少夫人的乳母，她的话少夫人总会听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苏颔首，旋身命人安排晚饭去了。

待后来安嬷嬷过来劝了几句，杜容芷这才勉强用了些粥，只是眉宇间仍恹恹的，也不作何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看了会儿书，便早早地沐了浴歇下了。

等晚间宋子循从外头回到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院子里依旧挂着大红的灯笼，映得整个院子都红彤彤的。

宋子循静静站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

灯笼的光芒忽明忽暗地打在男子年轻俊朗的面上，深邃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紫苏在廊下默默注视着，竟不觉有些呆了。

幸好今晚寻了借口跟青荷换了值夜，不然这样的机会不知多久才能碰上……

紫苏看得脸红心跳，心里有个嗓门在鼓励她往前一步，可身子却又偏偏像被定住一般，眼睛也有些发烫。

天了解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前每每陪着姑娘去找大少爷，自己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唯恐被姑娘看出端倪，再到后来定下她陪着姑娘嫁过来，她虽也憧憬过有朝一日……可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可当天，就在当天，姑娘居然允了！

想起杜容芷那番话，紫苏现在仍觉得热血沸腾。

从当天起，她终究可光明正旷野接近他了！

紫苏痴痴想着，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把领口向下拉了拉。

她本就生得白皙，配着胭脂色的衣裳，越发显得肌肤胜雪。

“爷您回来了？”她笑盈盈走过来，对着宋子循俯身行礼，声音轻柔婉转，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脖颈，在灯光的映照下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宋子循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从她旁边走过，随口问，“少夫人呢？”

“已经睡下了。”

宋子循点了点头，吩咐了句准备热水，直接进了屋子。

卧室里，杜容芷果然早已睡着了。

婆子们很快抬了热水进来。

宋子循进了净房。

身子浸入热水中……宋子循放松地倚靠在浴桶上，闭上了眸子。

想着当天白日发生的种种……他轻缓地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着今天杜容芷的表现与自己从前认识的她大为不同……

兴许女孩子嫁了人都会有所改变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国公府的长子嫡孙，将来是要肩负起整个家族的……一个合格的宗妇，对他，对整个宋家，甚至对她自己，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只不过……

耳边响起很轻的跫音。

宋子循一向警觉，随即拿下挡在眼上的湿帕，坐直了身子。寻声望去，见又是刚才院子里那样东西丫头。

“大少爷……”紫苏大约也没联想到宋子循会忽然睁开眸子，脸顿时红得能滴下血来，忙低下头，局促道，“奴婢是来送换洗的衣裳。”

宋子循扫了眼她手里的寝衣，又沉进水里，“放下出去吧。”

紫苏一愣。

从刚才到现在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

“怎么？”见紫苏呆呆的没有反应，宋子循挑了挑眉，语气早已有些不耐烦。

紫苏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是。”忙把衣裳放到案桌子上，屈膝福了福，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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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了整整一天，此刻终究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宋子循却作何也睡不着了。

他枕着胳膊，望着头顶上大红色的帷幔。

想想也真是可笑……今天被永宁侯家若干个小子按着灌酒的时候，他们还嚷嚷什么人生四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都被他占齐了。

他们又作何会知道呢？

想他堂堂状元郎，多少少女深闺梦里人，洞房花烛夜竟是稀里糊涂就过去的……

宋子循无声叹了口气，侧头打量了一下身侧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的杜容芷。

少女身上也不知用了什么香，恬淡清雅，很是好闻。

宋子循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