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我原只是一缕怨魂】

刚被扫荡过的街道空无一人，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怀里静静地依偎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她的心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浸透了雪白的裙衫，衬得那张消瘦的小脸也越发白得好像透明了一般。

“没事的……”宋子循故作镇定地跟她说着话，却不知声音里不可抑制的颤抖根本早早已出卖了他，“我们去找表哥，表哥一定有办法……”他嗓门一哽，“他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嗯。”杜容芷轻缓地应着，想要张嘴说点甚么，可鲜血却一下子从她嘴里涌出来……半晌，才听她艰难地开口道，“我父亲，跟表哥……”

“他们都好好的……”那鲜血宛如也烧红了宋子循的眼睛，他紧紧抱着她，“你也不会有事……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好好的……你听见了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容芷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只觉着遗憾无比。

她明明，明明想再好好看看他的，可是跟前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早已甚么都看不到了……

杜容芷用力睁大眸子，轻声道，“子循，你不要怪我……”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溢出来，她断断续续道，“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我太笨，甚么，都做不好……也，护不住他们……”

宋子循的眼泪终是难以自抑地涌出来，咬牙道，“胡说！谁说你做得不好了？若不是你，他们怎能安然无恙地等到我回来？”他低头亲吻上她冰冷的脸颊，哽咽道，“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

杜容芷毫无血色的面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的嗓门极轻极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虽……知道你只是在哄我，可我……还是……很欢喜。”

她挣扎着伸出手，想再摸摸他的脸颊，那张在她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让她哭醒过多少回的脸颊……可胳膊却好像有千斤重，任她再作何努力都抬不起来，“子循……”她忽然问，“你说……人会有来生么？”

宋子循咬紧牙关，脚下步子一刻都不敢停，“我不管什么来生不来生，我只知今生你一定要陪着我，只要我活一日，你便不许转身离去我！”

“我猜……肯定是有的……”杜容芷力场奄奄地靠在他怀里，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原只是一缕怨魂，为了前世的执念，才又转世为人……”

“可原来……是我错了……不管哪一世……我都，只会是你的负累……”

而不是那个，有资格陪他走下去的人。

宋子循脚下的步子越发凌乱，“不许胡说……你怎么会是我的负累……能娶到你，是我一生，最欢喜，最值得的事情。”

杜容芷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嗓门越来越弱，“如果有来生……咱们还是……别再遇见了吧……记得，依稀记得给自己寻一个好妻子，可千万莫像我这般无用……”

感觉到生气眼下正一点点从杜容芷身体里抽离，宋子循禁不住绝望地低吼出声，“杜容芷，你此物没良心的女人！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你要是敢死，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用力攥紧她，咬牙切齿道，“杜容芷，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听到没有？！”

纵使还有那么多遗憾，纵使，还有那么多不舍……可她终究还是为他做了点什么的。

她的嘴角却只是弯起抹似有似无的弧度，轻缓地道，“今晚……我终于可睡个好觉了……”

终她一生，至少，也曾为他做过一件有价值的事……

恍惚间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滴进她的眼睛——

那只想抚上宋子循脸颊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正文完————

番外除了评论区留言的两个，还有三个，篇幅都不长，三天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