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生搂着她的小蛮腰，笑的阴险，“我作何了？”
“你看到我站在旁边，你还抱着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不也跟林启站在一起吗？”
林秀儿伸出一只手戳戳他的胸膛，“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伸手抓住林秀儿的手，低下头说：“我就喜欢你泼妇骂街的样子。”
林秀儿脸刷地红了，她连忙辩解，“我什么时候泼妇骂街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凌生哈哈大笑，“我错了，是我用词不当。”
她伸手拍拍他的手，“以后看见她，请你跟她保持距离。”
“吃醋了？”
“你说呢？”
陆凌生笑着说：“谁家的醋坛子翻了。”
林秀儿撅噘嘴，“反正不是我。”
“我还没说你呢，你作何跟他搞一起去了？”
不是说是公司聚餐吗？
刘秀儿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实在是公司聚餐，他把我骗出来了。”
好在陆凌生没有注意到就他们两个人在吃饭，不然不了解会怎么样。
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陆凌生陡然又问：“你们机构聚餐，他跟过来干甚么？”
完蛋，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陆凌生不知道林启是那家医疗公司的老板。
她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他是老板。”
陆凌生不说话，停了下来脚步，低下头看林秀儿，林秀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赶紧竖起手指表忠心，“我发誓，这事，我今天才了解。”
他又这样不说话，他每次一不说话，就好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小阴谋。
看见他复杂的眼神，林秀儿不由浑身一抖，她噘着嘴，“我真的不知道。”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辞职吧。”
林秀儿点点头，“我看也是，反正今天我才去第一天，我直接跟主任说一下，次日不去上班了，理应也没甚么问题。”
他说：“要不还是去我公司实习吧。”
他真想把她拴在身上，看见林启，他有一种满满的危机感。
林秀儿有点抗拒林启，还有点畏惧林启。
林秀儿听他这么说，心里面竟然真的思考起来。
有资源不用，会不会有点傻？可她要是走后门，被陆凌生他爸知道了，不得吃了她？
她想靠自己的力道去养活自己呢，可是这个提议太动人了吧。
她说：“我先把那边的工作给辞了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凌生点点头，“嗯，也行。”
林秀儿叹气，只怕是想辞，但是不好辞啊。
“你作何不拉住她直接让她冲过来了？”
张琳见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想起来责备站在身边一直不说话的林启。
林启耸耸肩，“我能有甚么办法？她就这样飞扑过去了。”
“林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林启含笑道：“何以见得？”
“当天的事情本来是说好的，你坏了我的事。”
“我有没有坏你的事，你最清楚了，陆凌生根本就不喜欢你。”
张琳转过头轻笑，“是啊，他是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呢？”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喜欢林秀儿，我可理解，可人家也不喜欢你。”
呵呵，这么说来，他们两个还真是相似啊，一样的可怜。
张琳心烦意乱，“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林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我们不一样。”
张琳有点惊讶，哪里不一样？
他说：“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跟了我岂不是很好？”
他笑着伸手挑挑张琳的下巴，张琳伸手拍开他的手。
张琳伸手理了理自己的波浪卷，对着他笑笑，“你不是我的菜。”
说完她转身出了酒店大门，林启注视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我送张小姐回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琳拒绝，“不需要。”
张琳坐上车转身离去，他看着张琳的背影，眼里满是耐人寻味的神色。
到了家，张明发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他一脸阴沉，看着她步入门，一言不发。
她说：“我回来了。”
张明发冷哼一声，“还知道回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不是去给你办事？”
“张琳，你真是个废物，你在我旁边这么长时间，我培养你，你长这么大了，却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瞧瞧，这是一名父亲会说出来的话吗？
张琳听了他的话，面无表情，这种话，她早就听习惯了。
别人家的父亲对女儿都是宠上天了，只有他……
他跟别人不一样，从小对她就苛刻，她宛如只是他商场上的利器，她在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之间游走，他向来不问她累不累。
她转过头看他，“我是你亲生的吗？”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会养你这么大？”
“既然我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张明发冷笑，“你生在张家，就应该知道自己该做甚么，现在公司有难，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张琳咬牙切齿，“爸爸，要不是你在中间捣鬼，我现在至于这么难？”
“我捣鬼？我做甚么了？”
她冷笑，“您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了，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把陆凌生拿下了，现在还怪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明发瞪着眼睛看她，“你还委屈了？”
她不说话，她委屈吗？
她当然委屈。
他要的闺女是完美无缺的，从来都以来她向来都没让他失望过，唯独在陆凌生这件事情上，她栽了。
他从来都都在利用她，她明明是他亲生的，却总是被他嘲讽。
见她不说话，张明发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没事，就这一次失利，我给你支个招，过几天你的生日就到了，你开个party一起聚一聚。”
张琳抿抿嘴，开口说道：“他都知道我们的心思了，怎么可能会参加我的生日会？”
他冷笑，“说你蠢，你还真的蠢，你不会把他家人都请过来吗？他爸妈从来都很满意你，你把他们请过来，而后再把陆凌生和林秀儿都请过来。”
她有点惊愕，“为什么要把林秀儿请过来？”
“让你请哪那么多废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张琳笑了笑，“只怕是爸爸你另有企图。”
他不看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口茶，“如果你能好好把陆凌生拿下，机构就有的救，你要是不能把他拿下，那我只能出险招了。”
毕竟富贵险中求，光靠张琳一个人，还真的不太容易。
张琳面色惨白，随即哈哈大笑，“爸，我就知道，你心里面一直是有私心的。”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就上了楼，张明发看着她的背影，捏紧手里的茶杯。
这婚要是不成，他们都要玩完。
他知道张琳最近跟那样东西叫林启东的走的近，那公司实在大，可是小孩子太滑头，张家跟陆家还有点渊源，跟那小毛孩结亲，不如跟陆家结亲。
林秀儿回到家就给主任打电话，电话转瞬间被接通，她有点忐忑，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事情。
她说：“我要辞职，我想了想，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
“辞职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要老板说了算。”
林秀儿就知道，此物林启，是想着法子折腾她呢。
她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是甚么，但是她知道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他的目的是达成了，她现在实在不太好过。
她说：“我现在是实习期，我不去了。”
主任又说：“你最好还是亲自跟老板说，他说你要辞职，一定要经过他的同意，不然有什么事情，他不敢保证。”
又威胁她。
她说：“麻烦把他号码给我。”
拿到号码以后，她左想想，右想想，她就算是不做，也不会发生甚么事情吧？可是依着林启的性子，说不定真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咬咬牙，还是拨了电话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像是花洒洒水的声音，他想不到在洗澡。
她刚要挂电话，林启说：“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等我电话？”
“自然，你要辞职？”
林秀儿说：“是，我觉着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我想辞职，换一份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林秀儿不由皱皱眉，这是甚么意思？
难道她连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可是一个独立的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从次日开始，我不会再去上班。”
“你敢？”
“我为何不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要是敢不来上班，我就告诉陆凌生，之前到底发生了甚么。”
林秀儿气的浑身发抖，对着电话那边一顿炮轰，“你说啊，你千万仔细说清楚了，别漏掉什么细节，告诉他你当年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做了甚么，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你做了什么，却是跟他密切相关。”
“你当初为何要休学啊？嗯？你忘记了？”
林秀儿脸色一白，陡然无话可说。
她当初为甚么休学……
她嗓门有点发抖，“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我了解你喜欢陆凌生，可是陆凌生真的适合你吗？”
“他高高在上，那么优秀，你呢？你太普通了，林秀儿，你们两个不合适。”
“合不合适你说了算吗？”
林启笑了，“我自然可说了算，你想让我不把事情说出去，次日乖乖来上班。”
林秀儿深切地地感觉到了，甚么叫绝望。
他就是不给她留活路了，她闭上口，不再讲话，听着电话那头的他，喋喋不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想想，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他爸妈你是见识过的，一旦他们了解了……”
一旦他们了解了，林秀儿这辈子都不会跟陆凌生在一起了。
她说：“你要是想说，你就直接去说，我问心无愧。”
“你确定？”
林夕儿感觉自己的手指甲戳破了手掌心，手心粘粘的，她摊开手掌，手心有血渗出来。
她呼吸加重，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隔着电话，林启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别这么生气嘛，我都是为你好，明天乖乖过来上班。”
“你不想让我跟陆凌生在一起，为何不直接说出去？”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玩够。”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林秀儿快抓狂了。
王八蛋，畜生，禽兽。
为何这种事情总是轮到她头上？
谈个恋爱多少人要来阻挡。
她想了想应该给陆凌生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不能辞职的事情。
然而，他要是问她为何不能辞，她该作何回答？
算了，听天由命吧。
——我仔细想了想，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我还是暂时不辞职了。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回复，她有点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理解我好吧？
陆凌生站在窗前，边抽着烟，一边注视着移动电话。
没过多久，林秀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注意到消息给我回复一下。
烟雾在空中弥漫，陆凌生深深地叹了口气，颀长的身子在窗前竟显得格外的落寞。
林启的出现，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不能辞职，理应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门被推开，他转过头看看，是展文来了。
展文闻到屋子里一圈烟味，不由得挥招手，一脸嫌弃，“你这抽了多少烟啊，甚么事情这么忧愁？”
他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打开窗前。
微凉的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他感觉呼吸突然也顺畅起来。
展文见状，问：“你甚么问题？”
“那个林启不简单。”
“又是由于林启？”
“他把秀儿骗进了他们机构，还不让她辞职。”
展文还以为甚么大事呢，伸手撩撩自己额前的几根刘海，“我还以为天大的事呢，辞啊，他不给辞就不辞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陆凌生转过头，“问题就在这里，可以辞，但是秀儿不敢辞。”
展文有点惊愕，“不敢辞？还有这种事？”
“从他一回来，林秀儿就变得怪怪的。”
展文问：“哪里怪？”
“前一天我在多伦酒店请高层吃饭，看见她跟林启两个人，在那里。”
“为何？”
陆凌生轻笑，“她说是公司聚餐。”
展文皱眉，若有所思，“你信吗？”
陆凌生反问：“你信吗？”
他摸着下巴，“倘若是别的公司我或许信，可是林启的话，我就不太信了。”
陆凌生跟他想的是一样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还突然让她撞见了他跟张琳在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陆凌生瞥了他一眼，“继续查。”
“你说林秀儿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跟你说啊？你说你什么都有，缺财物的话你可给她财物，缺爱的话你可以给她爱，没有工作，你可把她带到机构来，甚么事情想不开非得待在林启的机构？”
“什么样的把柄，能让她那么死心塌地地待在他机构？那要是有一天林启让她跟你分手……”
陆凌生的脸色随着他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尽管他说的有道理，可陆凌生，他还是惹不起啊。
他岔开话题，“当然，秀儿也不是这样的人。”
陆凌生沉默，说不定她还真是这样的人。
别看林秀儿平时在他面前跟个小猫一样，可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带刺的样子，他见识过。
她要是狠起心来，怕是十头牛拉不回头。
“你有自己问过她吗？”
陆凌生抽出一根烟，又点燃，放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她连几年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讲，更何况是她的把柄。能被当成把柄的东西，又作何会轻易地让别人知道？”
展文顿时觉得林秀儿这小妮子太无趣了，甚么事情不能一起面对呢？
还是说她心里面压根就没把陆凌生当自己人？
他有点不满，本来觉得林秀儿是个不错的人，没想到也这么自私。
“我说她这全数不信任你，趁着现在感情还不够深……”
陆凌生听了他的话，用力地瞪了他一眼，“让你过来是想个办法，不是让你过来给我添堵的。”
展文赶紧谄媚地笑笑，“我就开个玩笑。”
“下次说话注意点。”
“是，您说的对，我不说了成吧？”
陆凌生不讲话，好半天，展文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过，问一下林秀儿的父母或者直接问林启？”
“林启要是说的话，他就不会拿它威胁秀儿了。”
展文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不悦，他晃晃腿，漫不经心道：“你光在这里猜，有什么用？万一不是人家威胁林秀儿，是她自己不想走呢？万一人家以前真的有过一段，结果现在人回来了，说不定旧情复燃了呢？”
陆凌生火气蹭蹭往上冒，拉起展文，拎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拖走，扔出了门外。
展文一脸懵逼，他只是阐述了一名事实啊！
他用力拍拍门，“哥们只是说了个实话，你作何能这么对我呢？快开门。”
陆凌生板着脸，语气清冷，“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他旋身上了楼，听到屋内关门的嗓门，展文一脸怒意，甚么玩意儿？
他又不是讲错甚么话，本来他说的就是实话。
林启跟林秀儿又不是亲兄妹，怎么就不可能有一段难舍难分的感情？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林启就出国了。现在人回来了，主动来找林秀儿了，两个人干柴烈火，旧情复燃。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作何猜测了一下，还生气了？
他挥挥袖子转身，开着车扬长而去。
陆凌生看着他的车开远，目光深邃。
他为何这么生气？大概是他自己刚开始也想到了吧，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是林秀儿被人胁迫了，毕竟五年前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他掏出移动电话给林秀儿打电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秀儿等到半夜才等到他的电话，她伸手揉揉眼睛，赶紧接听电话。
坦白说，此刻她的内心，是虚的。
“喂。”
“睡了吗？”
她说：“还没有。”
“是在等我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笑着回答：“你不给我回消息，我怕我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陆凌生笑了笑，语气柔和，“怕我生你的气？”
林秀儿愣了愣，“是。”
她自然是怕他生气的，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误会自己，她也不例外。
她继续说：“我想了想，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机构也这么大，他把我辛辛苦苦地弄进机构，我觉着我还是理应认真工作，积累点经验，等我学到东西了，我就立马离开公司。”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跟陆凌生的感情能维持多久？能变得多深？
或许她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分手了；
或许她觉得时机成熟了，她说了，他还接受不了。
……
人生有一万种可能，她在赌，赌她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以为陆凌生会恼火，会骂她，会问她为何，可是陆凌生却一句重话都没说，只说：“知道了，那就好好工作。”
她小心翼翼，“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陆凌生反问：“你希望我生你的气吗？”
林秀儿赶紧摇头，尽管电话那边的陆凌生看不到，她说：“当然不希望。”
“既然这样，你就留在那处吧，但是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占了便宜。”
林秀儿笑了，“除了你，谁还会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是我的特权，别人可不行。”
“哦？是嘛？”
“怎么？你不愿意我占你便宜吗？你要是说不愿意，那我以后就不占你便宜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又开始耍流氓了，林秀儿到底是说什么好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故作生气说：“陆凌生，你为师不尊。”
陆凌生笑着说：“我为师不尊，那你呢？小妖精，勾引师父。”
林秀儿脸红了，小妖精……
“陆凌生，你作何能做到说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凌生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要是脸红心跳了，作何能做老师？”
林秀儿详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哼，说的好听呢。”
“秀儿，比起说的，其实我更喜欢做的。”
林秀儿嘴里嘟囔着，“皮的很。”
他说：“明天我去接你上班。”
“我自己去就好了吧？”
“没事，我顺路。”
林秀儿暗想，我上次专门查过，一点都不顺路。
“好，那就早点睡吧。”
“好，晚安。”
挂完电话，陆凌生嘴角轻扬。
移动电话上有一条短信，他点开看了眼，皱起了眉头。
——过几天，张琳过生日，你跟我们一起过去，把秀儿带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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