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遗憾】

姜游对着姜末招招手，“生抽，过来。”

姜末向前走了两步，停住了，再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游只得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带回到营地前。

朱文从车的方向走过来，两只手里拿着一套牛津布户外便携桌椅。见状，姜游搁下姜末，向前走了两步，接过了椅子，把它们在展开，在沙脚下放好。

很快，桌椅摆好了。

姜游喘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拿出盒烟，向朱文示意了一下，朱文犹豫了下后，从中抽出了一根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点燃后，姜游坐在了椅子上，看天边缓慢沉入黑暗的落日。

朱文也坐了下来。

“你昨晚从燕京过来的？”姜游问朱文。

朱文点了下头，“是的。”

“那今天又开了一天的车，”姜游扭头看他，“挺累的吧？”

“还可，”朱文停顿了下，他补充了句，“习惯了。”

“最近特科来了两个新人，你知道吗？”

“我了解。”

“也是谢老师培养出来的吗？”

“不是，他们是……”朱文有些警惕地看向姜游。

“不能说就不说，我就是好奇。”

“可以说，他们曾经参与过研究所的实验。”

“这样啊，我就是挺佩服你们的，”姜游吸了口烟，“知道你们都是谢老师培养出来的，我就想，这些年里，他有没有再教一些人出来。”

“没有。”

“真可惜啊。”

两人聊着的时候，管清彤和唐不甜拖着一点枯枝走了过来。

朱文站起来迈步过去，他拿过管清彤手中的枯枝，想要把唐不甜手里的也接过来的时候，唐不甜向前快走了几步，走到他前面，而后轻轻松松的把枯枝放在营地前方。

注意到桌椅后，她走了过来，落座。

姜游掐灭了烟，他说：“早上应该去买个若干个西瓜的，车里还有空间，吃着西瓜，看落日，该多爽。”

唐不甜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水。

此时黑暗吞噬了一半的天空。

风把管清彤和朱文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地吹过来一些。

姜游听到了一些不可能，错误之类的词句。

接着，管清彤便朝他走来，朱文跟在她的后面。她看上去有些疲惫，还有些憔悴。在姜游对面落座后，她说：“有一些情况，我要同步你们。”

朱文也坐了下来。

姜游说：“说吧。”

“拿到法尺的照片后，我拜托晓珍对上面的文字和花纹和现有的记录进行对比，当天清晨我拿到了结果，”管清彤手放在桌上，双手的手指松松的交叉在一起，她垂眼看着桌子，“我直接说了吧，老庄曾经使用过这种封印手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认识？”唐不甜问。

“我直接问了老庄，他很确定他不认识孟元白，也从未听说过元白道人此物名号，关于封印手法，”管清彤叹了口气，她抬起头，“他承认他会这种手法，可是，但是他也记不起来是从何处学来的了。”

管清彤望着天边。

最后一丝金红色隐没在黑暗中。

沉思了瞬间后，她再一次开口了，她说：“好像我们所有的人的记忆，都丢失了一部分，而且与之相关的所有资料文件也都消失了。”

“那我们还找线索吗？”姜游问。

“找。”管清彤果断地回答。

“那吃个晚饭，而后进帐篷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再赶路？”

管清彤看向姜游。

姜游被看得有些慌，他问：“怎么了？你要连夜赶路吗？”

她说：“你能改变人的记忆。”

“我这么厉害啊？”

“你让孟显阳不要探究他祖父的过去。”

“我这不是为了我的房租么……”

“上次我在你院子里召唤啾啾，”管清彤打断了姜游，她说：“事后，你对我的记忆也动了手脚。”

“没有。”姜游一口否认了。

唐不甜和朱文都向姜游看去。

管清彤身体向前倾了些，她说：“那天晚上的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你在怀疑我？”姜游问。

“有所怀疑，可是我选择相信你，于是我抱着开诚公布的态度来寻求你的帮助，”管清彤的手指绞紧了，她说：“你能否帮我们找回消失的记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真没这个本事，我……”姜游想了想，他语气很诚恳：“我只能给一点暗示，要你说的是真的，把一个群体的记忆都抹消掉，甚至相关的资料都抹掉，这个四舍五入都等于重启时间线了，”他强调说：“我绝对是没此物本事的，我也不觉得会有甚么人能有这本事。”

管清彤的表情有些失落，又似乎松了口气，她说：“我现在不了解，我在寻找甚么，我的敌人又是谁，是人是鬼，还是别的。”

姜游给了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建议，他说：“安下心，仔细再算算，多算算。”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管清彤又叹了口气，而后她对朱文说：“吃晚饭吧，你累了一夜又一天了，夜晚我来守夜。”

“你需要休息。”朱文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来。”唐不甜说。

管清彤和朱文对视了一眼，她正要答应的时候，姜游开口了。他说：“还是我来把，你伤还没好呢，昼间我在车上，向来都在睡，晚上我估计不到个两三点，我也睡不着。”

唐不甜没有坚持，她说：“好。”

朱文率先站了起来，他搭好枯枝，升起火堆，拿出了套不锈钢的炊具架在上面，开始煮方便面。

香味转瞬间就飘了出来。

朱文切了许多东西进去，火腿肠，番茄，黄瓜，最后还打了若干个蛋进去，是相当的丰盛了。

五人围着火堆吃了晚饭。

姜游一边捞面条边说：“老朱你这一手绝了，我原本还以为要顿顿啃干粮呢。”

“以前我们都喜欢和小文搭档，全能，可靠，”火光照亮了管清彤的脸，“那时候真的甚么都不怕，甚么都敢做，一晃眼早已那么多年过去了。”

朱文埋头吃着面。

姜游说：“你儿子接了你们的班嘛。”

管清彤笑了下，“我还是希望他毕业后，找个普通工作，找个普通女孩结婚，他向旭哥，大胆敢冲，但又遗传了我的性格，执拗，却又容易犹豫反复和心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性子嘛，是磨出来的，我现在性格这么好，就是靠磨的。”姜游吃完了面，他喝了口面汤。

“你以前是甚么样的？”管清彤问。

姜游回答的转瞬间，“特别勤快，特别爱操心。”

说着，他从姜末碗里捞了一筷子面条。

管清彤注视着他们父子俩，一时表情有些怔忡。

晚饭后，姜游从包里翻出了一罐斜眼仔牛奶，哄着姜末喝了，又给他刷了牙，再去帐篷里帮他把睡袋吹好，把他塞进去，给他讲了一名魔法少女的故事。

姜末闭上了眼睛，朱文也钻进睡袋里了。

姜游出了了帐篷。

火堆还在烧着。

借着火光，能够看到停在不天边的越野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姜游在火堆边坐下，沙子很软，被火烘烤的很暖，他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往下拉了拉，“我睡会儿，火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