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屋的门再一次打开。
阳光洒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游把明信片放进最靠里的牛皮纸袋中。
“和你打个商量怎么样,这活我们过几年干,等唐不甜动手,她背后的势力插手了……”姜游一边说着,边向院子方向走去,“到时候我们再捡个漏?”
“你饿了?”姜游走到池塘东边的休息区,他在软椅上躺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你不是饿,真饿了,会这么挑?”
蜘蛛爬在另一名软椅的椅背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拒绝了她,现在去找她不太合适,还是等她找过来,鸡翅吃吗?鱼排呢?”
付完财物后,姜游打了个哈欠,他闭上了眼睛。
姜游走了没多久,唐不甜也离开了展览中心,她去了白鹤观。
清阳道人带着她穿过门仪,“他拒绝你是对的,普通人不宜和这些事牵扯过多。”
“我想和夏学姐见一面,”唐不甜停顿了一下,“当天漫展我宛如看到了她。”
“那我便和你去一趟吧。”
“多谢。”
姜游的移动电话震动了起来,外卖到了。
他站了起来来,慢慢地走到院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
“给我一名五星好评啊。”外卖小哥说。
“肯定的。”
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转身离去后,姜游向外面打量了一下,注意到穿着跑鞋运动衣的叶楠地向虫屋方向走来。
他提着袋子等了一会儿,叶楠走到了他的面前。
姜游说:“楠姐,刚从健身房回来?”
“是啊,跑了一名多小时,做了两组器械,你又吃油炸食品?”叶楠看了一眼姜游手中的外卖袋子和他的肚子。
“刚回来,想着没吃午饭。”
叶楠探头向院子里看去,“院子弄好啦?前几天路过,里面堆的乱七八糟的,没联想到现在一看,哎,真是好看。”
“就随便弄了弄。”
她走了进去,在池塘边站住了,“准备养鱼?”
“种点睡莲之类的水生植物吧,养鱼还要定时喂,太麻烦了。”
“你呀,就是懒,一身懒肉,”叶楠转过身,绕着休息区转了一圈,“这个棚子挺好,夏天夜晚坐着乘凉,”她在软椅上坐了下来,“这么一弄,好几万吧?”
“差不多吧,”姜游也坐了下来,“准备下周去一趟花鸟市场,弄点多肉回到放后面架子上,对了,要向日葵么,我刚剪了几只插笔筒里,挺好看的。”
“一会儿给我剪几支我带回去呗。”
“我给你剪长一点,回去你自己修一下,你女儿呢,今天不是周六?”
“芸芸去她爸那啦,说甚么爷爷奶奶想,”叶楠嘲讽地笑了一下,“现在知道想了,离婚那会儿,恨得跟甚么似的,把我们母女都当仇人看。”
“那是他蠢,分不清好歹。”姜游打开外卖的袋子,拿出一块鸡翅吃了起来。
“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做红烧肉,再弄个鸡汤解解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啊。”
叶楠站了起来,“花你给我带过来吧,我先去趟菜场。”
“别太麻烦了,随便一点就行。”
“我走啦。”
叶楠转身离去后,姜游吃完外卖,他窝在软椅上眯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开始暗下来了。
他上楼冲了个澡,走之前把花架上剩余的几枝向日葵都剪了下来,用纸随便包了一下,便往叶楠的住处走去。
叶楠的家离文化街不远,走过两条街,再穿过一名十字路口便到了。
姜游在小区门外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个西瓜,一串葡萄。
他提着花和水果敲开了叶楠家的门。
打开门,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地叶楠笑着把姜游迎了进来,她接过水果和花放在饭桌子上,“和我这么客气干嘛,你先坐会儿,菜立刻就好。”
姜游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叶楠找出一个透明的花瓶灌了点水放在饭桌上,比了比长度后,她稍稍剪短了一点花枝后,把花放了进去。接着,她把花瓶放到了姜游面前的茶几上。
“这么一看,觉得比我家那几枝好看多了,看我对你多好,好看的都留给你了。”
“你这张嘴哦。”
叶楠旋身走进了厨房。
食物的香味随着油锅爆炒的声音弥漫而出。
红烧肉,丝瓜毛豆,青椒炒蛋,乌鸡汤。
姜游坐到了饭桌上,“辛苦了。”
叶楠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尝尝看。”
姜游端起碗,喝了一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样?”叶楠问。
“美味,楠姐你真的是贤妻良母啊。”姜游三两口就把汤喝完了,他又自己舀了一碗。
“贤个屁,喝点酒?”
“行啊。”
叶楠拿出了一瓶龙山黄酒,她给姜游和自己都倒了一小杯后,她在姜游对面坐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挟起一块青椒,放进口中嚼了嚼,“我当天听管理处的人说,下月会有明星来文化街拍摄,好像是一个综艺。”
“不错啊,能带起一阵子生意。”
“嗯,听说在弄海报图贴了,你要不要争取一下,到时候哪个明星去你店里拍进去了,说不定就火了呢。”
“我想想,你准备参加?”
叶楠微微摇头,“书店现在不赚财物,全靠卖饮料,芸芸暑假要参加一名欧洲夏令营,我得备着点现金。”
“她才四年级吧?”
“是啊,班上的同学都去了,她不去会被孤立的。”
“还好我没孩子。”
“你也快三十了,不考虑一下个人大事?”
“我考虑也没用啊,”姜游挟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嗯,楠姐你的此物红烧肉真是一绝了。”
“真好吃,就别给我剩菜。”
“别小看我啊。”
姜游抿了一口黄酒,他抬头看着叶楠,几缕头发垂在脸颊上,皮肤白净,虽不若年少女性那般饱满,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入夜后。
唐不甜和清阳道人翻进了空无一人的场馆中。
唐不甜带着清阳道人走到空地上,“就是这里。”
清阳道人左右打量了一下,“昼间的时候吗?”
“对的,靠近中午的时候。”
“她能在白天出现……”
清阳道人沉吟了一下,“她的生辰八字呢?”
唐不甜从包中拿出了一张八字帖递给了清阳道人。
清阳道人把字帖拿在手中,他迈着特殊的步法,一边做手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字帖自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灰落在地面上。
四周的空间一下变得漆黑。
唐不甜谨慎地看着四周鬼影重重。
她听到清阳道人说:“她不在这里,不,她哪里都不在……”
“作何可能?”
月光落进叶楠的卧室。
人影交叠。
缠绕着,攀附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