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凉皮】

黑色的浓雾张牙舞爪着，向少女压去。

木刀清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抛起。

化作刀光，穿入浓雾之中。

姜游听到了连续不断的，尖锐凄厉的鬼哭的声音。

接着，黑雾开始向外逃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木刀飞回，插在少女脚边。

“这算是安全了？”姜游问。

唐不甜拿起木刀，她渐渐地地向前走了几步，人影和月光交错着，她在姜游面前一米处停了下来，她说：“对。”

“吓的我一身的汗，”姜游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它还会再来吗？”

“可能吧。这块我不太擅长。”

“喂，领导，你可是唐江市这块的负责人，是专家，你不能不擅长啊。”

“特科并不负责处理这些事，只是在当案子需要相关支持的时候，提供支持。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擅长的人。”

“清阳道人这样的吗？”

“对。”唐不甜转过身，和他并立，“六年前，你父母死后，你的网络浏览记录，你看了众多玄学类的东西。”

“查这么细啊？”

“政审。”

“就因为此物我被你怀疑了吗？”

“你有天眼通，你想要走上这条路很容易，邪路更容易。”

“我那时候，”姜游摸了一下裤子口袋，他没有摸到烟，他叹了口气，“我就想再见爸妈一面，再说几句话。”

“你见到了吗？”

“没有，”姜游低下头，他看着他的影子，“他们理应顺利投胎了吧。”

“然后你休学，开始炒房。”

“哎，说我炒房我可不认的啊，总共就盘了这么点，算什么炒房？”姜游看了一眼唐不甜，“你想去公园里面逛逛，还是去吃个夜宵？”

“你身手不错。”

“别看我现在胖，读大学那会儿我可是羽毛球社的骨干，有腹肌的，”他摸了摸肚子，“真的饿了，此物时候夜市差不多开始了，有一名凉粉摊的味道不错，里面放的花生很脆，要不要去尝尝？”

“好。”唐不甜同意了。

姜游带着唐不甜从另一条路向文化街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静静注视着他们走远。

他的右手手臂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浓淡不一的黑色的发丝。

他轻缓地的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只蜘蛛。

顺着透明的丝线，荡在他的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色的，背部有一条红色的线。

他惊恐地睁大了眸子。

手腕上的黑色发丝涌动了起来，向蜘蛛的身体缠绕而去。

而在下一瞬，男人发现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注意到他的手，他的脚上……全数都是透明的蛛丝。

腐蚀着衣服，还有血肉。

剥落。

溶解。

毫无声息地，化作了一小堆黑色的灰。

公园的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面目俊秀的僧人走了出来，他疑惑地向男人消融的地方望去，他摇了摇头，又走回侧门之中。

风吹过，黑色的灰被吹起，再被吹散。

夜市在文化街西边的文汇路上。

炒菜声，吆喝声，各种嗓门混杂在一起，热闹极了。

姜游带着唐不甜走到凉皮的摊位前。

生意很好，摊位前排着队。

姜游和唐不甜站在了队伍的末端。

唐不甜有些好奇的看着端详着夜市上的一名个摊位，有炒菜的，有做小龙虾的，有烧烤的，飞饼的，煲仔饭麻辣烫凉皮，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生平头一回来夜市？”姜游问。

唐不甜摇了摇头，“学校大门对面晚上也有很多摊子。”

“也对，忘了你还在读书了，你会去吃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买过一次，和同学一起。好像是鸡蛋灌饼，饼熟了后，把鸡蛋打进去，放酱，生菜，火腿和肉松。很好吃。”

“此地也有，要弄一个吗？”

唐不甜想了一下，她说：“我想尝尝凉皮。”

摊主的动作很麻利，转瞬间排到了他们。

“哟，小姜啊，好久不见了。”摊主熟稔的和姜游打着招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份，要辣吗？”姜游看向唐不甜。

“要一点。”唐不甜说。

“好的，两份都是微辣。”

“带走还是在这吃？”

“在这吃。”

“好嘞。”

抓了一把凉皮放在不锈钢盆里，放入黄瓜丝，胡萝卜丝香菜和花生，倒一勺调料水，放一点盐，味精和辣椒。

快速的拌匀后，把凉皮倒入一次性的纸碗中。

摊主转瞬间做好了两份凉皮。

姜游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然后一手拿着一碗凉皮，向空着的桌子走去。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

从桌上的抽纸盒中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桌子后他坐了下来。

唐不甜在他对面落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捞了一根凉皮，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姜游也掰开筷子，畅快的吃了起来。

他把一碗吃光的时候，唐不甜才吃了一半。

“次日要上学吗？”

“要的。”

“毕业后呢，工作还是？”

“不了解，三年后我可以回山上，”唐不甜咽下最后一口凉皮，“也许就不下来了。”

“山上很好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很好，每天修行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想。”

“我现在也甚么都不用想。”

“真的吗？”唐不甜抬头，她看着姜游，“我不心领神会，倘若你喜欢肉丸丸子，你为何不帮她。”

“我这不是早已在帮了嘛。”

“是我要求。”

“那也是帮嘛，是吧领导？”姜游笑了一下，“这些舞见啊，coser啊，就算会参加一些商业活动，根本上来说，还是兴趣爱好范畴，是用爱燃烧。”

“我不明白，这和你帮不帮她有什么关系？”

“喜欢也分众多种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元气满满的跳着舞，认真的抠动作，配服装，找背景，过程中习得各种技能，这本身就是一种能量。透过屏幕，透过舞台，这份能量传递到我的心里，让我心生感触。于是我会为她投币，为她点赞投票，购买她的写真周边关注她的活动等等等。她给予我的能量，我给予她支持。这大概点像是信仰了。我也许会幻想一些不太好说出口的事，但我并不想和她成为现实中的朋友或者恋人，现实会破坏她在我心中的形象。”

姜游总结说：“我不想参与她的生活。”

“那你应该也希望她越来越好。”

“此物是没错，但我这种肥宅啊，更希望看到她不断的迸发光芒与力道，靠着自己战胜困难。魔法少女大战邪恶组织可是经典题材。”

唐不甜垂下眸子，“你很无情。”

“我只是个普通人。”

姜游站了起来，“不早了，要帮你叫车吗？”

“我自己来。”

“那我先回去了，白天忙了一天，都忘了，我得回去看看睡莲的种子发芽没。”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