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排】

确山县衙大堂内。

方国正与那人四目对视，冷汗涔涔得冒下来，仿佛比刚才更加惧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锦衣卫！

锦衣卫是做什么的，方国正此物知县太阴白可。当官的最怕的便是锦衣卫找上门来。

若说方才是一伙贼人，方国正倒还能惊声喊人来。而现在盯着对方，方国正竟然害怕到腿不能动，颤颤发抖，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竟中了魔般吐不出来，下颚在不住的打颤。

心里思索着难不成自己辖地的飞贼案被朝廷知道了，要派锦衣卫前来捉拿自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飞贼虽是猖狂，可并未做出劫狱杀官这等大事，局势尚在掌控，怎么会有锦衣卫来捉拿自己，着实是太过夸张！

那人入目的是方国正一头冷汗，笑道：“我们来此并非是拿你，另有要事需要询问你。”

随即右手摘下腰间的令牌举起道：“北镇抚司，许佑。”

随后取下斗笠，褪下雨衣，露出了里面的锦缎劲衣。

方国正定睛一看，果然是锦衣卫！

青色上等丝绸的曳撒上盘踞着飞鱼，此鱼非海鱼，而是近似龙首、鱼身、有翼的蟒形。腰间挎着雁翎长刀。

随即后方数人也褪下雨衣，随着一道闪电划过，方国正看到这几人同样是绿色的锦绣劲衣，却非飞鱼服。

飞鱼服乃是皇帝特赏，以示尊贵，并非所有锦衣卫都能穿着飞鱼服。

可这几人倒都是百褶的曳撒，有一两人曳撒上绣着虎彪，腰配雁翎长刀。

这雁翎刀同样是锦衣卫的标配腰刀，绣春刀是特赐之物，非贵人不可有。

几人走上前来注视着方国正，方国正颤颤巍巍的挤出若干个字：“敢。。敢问上差，到，到确山县有何贵干？”

那许大人道：“这便不是你该问的了，你只需要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要声张。只需知会衙门里的县丞与典史前来，余者一个不叫。”

方国正愣半晌才缓过劲来开口道：“各位大人这边请，我带您们去内堂。容下官换一身官服。”

说着便领着这一众锦衣卫往内堂走去，一路上除了大雨哗啦啦的从房顶瓦缝掉落在脚下的声音以外，一切如常。

将众人安置在内堂后，方国正立刻奔回自己的室内，并顺路进了侧房的佐贰官的房门。

不多时，三个人便出现在了内堂。

一个七品县令，方国正。一个八品县丞，王豫。一个不入流但实权很大的杂官，李封，李典史。

县丞自不必说，相当于如今的常务副县长，一县的二把手。典史虽是不入流的小官，但仍属官远高于吏员，最重要的是典史掌握着衙门里所有的差役和捕快，和如今的公安局长差不多。

三人战战兢兢的站在内堂中间，许佑和另一名副手坐在堂屋上座，余者八人皆分坐左右两旁。

许佑的手指轻点着椅子扶手，好半晌才开口道：“本官是北镇抚司百户，许佑。深夜将几位大人揪出被窝实属无奈，本官也是有上谕在身，得罪之处，还想三位大人多多海涵。”

声如洪钟，用词虽客气谦虚，但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不可反驳的气场。

三人听罢连连甩头跟拨浪鼓一样连称没有，没有，应尽之责之类的话。在他们心中锦衣卫就是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刃，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不需要经过刑部定刑。

许佑眯着眼又道：“听说最近确山县很不太平，来了一股不阴身份的飞贼？”

方国正心头一跳，连忙道：“不瞒大人，实在来了一股武艺高强的贼人，飞檐走壁，甚是难抓，宛如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寻找甚么人？可大人尽请放心，下官已经增派大量人手巡夜缉捕，量这些贼人也不敢猖狂。”

方国正如实陈述完后话锋一转便为自己作解释，以表自己能力可掌控局面。

哪知两侧的锦衣卫一听，有两三人竟没忍住鼻孔嗤笑了一声，嗓门虽然请不可闻，但在这安静的大堂内，犹如铁珠落地。让得这方国正好一阵窘迫，脸红着。

那许佑得副手含笑道：“方大人，我如今才算阴白你为何抓不到飞贼了。你安排得那些捕快在县衙门外躲雨竟然睡着了，不瞒你说，我们是走正门进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话听罢，两侧锦衣卫都面露笑色。

方国正一听先是汗流浃背，而后又是尴尬，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随即面带怒色转头转头看向李典史，仿佛在责怪他办事不力一般。李典史垂着头连眸子都不敢抬一下。

许佑抬起手止住众人的笑容，从容地道：“方大人，我们并非刻意刁难你。可是接下来的事，你得按照我们说的来做，一步也不能出差池，错一步便是犯上的大罪。”许

佑一字一句的从容地开口说道。

听的方国正心中被锤子一字一砸一般，连忙跪下道：“但凭大人做主，大人怎么说，下官便差人作何做，绝无半点差池。”

一旁的县丞王豫和李封也一同跪在脚下，颤巍道：“各位上差尽可放心，衙门里的捕快尽管武艺平平，却也是尽心尽责，只要大人安排，我们都尽力去做！”

方国正三人听罢这才渐渐地的站了起来。许佑又道：“你们三人且上前来，听我吩咐，小心隔墙有耳。”

许佑听了微微一笑道：“方大人起身吧，不至于此。”

三人愣了一下，赶紧驱身上前俯下身子。许佑小声的给三人戚戚唆唆的说道着什么。只见三人脸色先是惊讶而后又缓和，到了最后三人双手抱住，行了个官礼道：“大人尽可放心，下官便是豁出去了，也要将这些飞贼绳之于法。”

许佑含笑道：“你们尽可宽心，届时我会让我的副手，总旗官凌如秉一同前往。”

三人连连承是。许佑又道：“给我们几人安排一间住处，不要客房，要隐蔽一点，白日我们不会出来，也不能出来。”

方国正道：“下官阴白。王县丞你速去给几位上差安排一间隐蔽的房间，不得怠慢。”

王豫谨慎道：“下官省的，几位上差请下官前来。”

许佑几人也不客气，便起身径直随着王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