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古弓快刀】

翌日辰时不久，胡冲便叫上徐莫行出了县衙直奔自己家中。

胡冲的家位于确山县城西的一处小院里，院内不大，自带一名小院坝种有植物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往里走不了几步便是一名采光较暗的木质双层小楼，徐莫行第一感觉就是古朴，潮湿且闷热。

难怪胡冲也少有回来住，天天居县衙。

徐莫行坐于堂内，古朴的木桌子上有若干个泛黄的瓷杯。

正堂上供着两个灵牌前散着不少的香灰，总之徐莫行感觉房间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俺家房子不知多少年前从我爷爷那处分得的老房子，时过境迁自我父母过世后，便少有人仔细打理，徐老弟莫要见笑。”胡冲见徐莫行对房子四周打量就开口道。

徐莫行道：“怎会，胡大哥多想了，我这个连房子都没有的人怎能取笑你。”

胡冲哈哈含笑道：“徐老弟稍等瞬间，我去阁楼藏物处取弓与你。”

徐莫行起身拱手，胡冲便兀自上楼去了。

不多时，只见胡冲从阁楼下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硬弓和一袋箭袋。

胡冲笑呵呵地走到近前道：“徐老弟，给，这箭袋里约莫有七支箭，用完可就没了。”

徐莫行含笑道“小弟拿此物是用来射靶练习，往复使用一支不少。”

胡冲面带笑容将弓递给徐莫行，徐莫行单手接过弓只觉着手便向下略微一沉，暗道好重的硬弓。

比起上次自己射的弓要重不少，弓手紧握的地方还精心的用兽皮包裹着。

徐莫行小指无名指弯曲，比作一个手枪状，用食指中指弯曲勾住弓弦向后微微一拉。

古朴的弓仿佛许久未曾开弓了，弓弦咯咯咯的紧绷之声。

“好弓！胡大哥，你这张硬弓，若能拉个满力，足有两石之力！百步之内穿胸而过，莫可敌！”徐莫行赞感叹道。

徐莫行心里自是清楚在唐武举考核时，步射唐弓用一石，骑射用七斗以上的弓。而宋代的步弓手标配一石弓。

明制虽有出入但大致相同，这弓能有两石之力说明早已远超唐宋时期军队标配了。

胡冲笑呵呵的看着徐莫行欣喜的眼神道：“徐老弟果不其然是行家，轻轻一试便能探出大概。家父还在世时，射了一辈子的箭。这膂力自是不会小的，只可惜俺天生便没有善射的本事，可惜了这张弓了。怎么样，徐老弟使着可还顺手？”他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徐莫行倒也不灰心，反而高兴的是刚才用手指探力，他竟然发现自己膂力在这近二十日之内竟然有所微微的变化。

徐莫行道：“这弓比衙门那七斗软弓可厉害数倍那！小弟惭愧，若使全力说不定能拉个半月之状，若是要拉满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雨夜之时，自己仓促间开衙门里的七斗弓竟然拉不满，随即使出全力方才能勉强开满。

而如今这古弓需臂力两石，二百余斤。自己推测尽力拉去，拉满虽不敢夸口，但这半月之状，徐莫行倒是胸有成竹。

一个一石一名七斗，不经意间，悄然变化。

难道真是那羊皮卷起了作用？还是自己这二十日劈树有了成效？

徐莫行不敢确定因为至今徐莫行都没有读懂羊皮卷究竟讲述了什么。

他记忆不错，一千余字对于他来说早已倒背如流。可倒背如流归倒背如流，可却领悟寥寥，并没有觉得有甚么获得。

甚至觉得这羊皮卷不如自己这基本刀谱有用。可当下徐莫行却觉得，恐怕并不简单。

胡冲见徐莫行说罢便尴尬不说话沉思着，便道：“徐老弟也切莫妄自菲薄，当日你用那七斗之弓，将黑衣人一箭射杀，着实令人惊叹。”

胡冲摸摸自己络腮胡又道：“俺胡冲尽管不擅长搭弓，却也了解这弓非单单要臂力，对于准头要求更高。若是光力气够了，准头不够，那就算把开九石弓也没用。要了解臂力易练而准头难于登天那！”

徐莫行见胡冲会错了意也不说明，便道：“那便借胡大哥吉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冲爽快的拍拍徐莫行肩膀道：“徐兄弟，昨日俺不是与你分说，要教你如何使刀嘛？来，我们去院里，那处有一个我常用的粗木桩。”

徐莫行遂便跟着胡冲走出堂内，入目的是院墙旁伫立着一根有一名人大小粗细的木桩。

上面有着无数道或深或浅的刀痕，显然胡冲平时没有少练。

胡冲站在木桩前抽出自己的雁翎刀对着徐莫行道：“徐老弟，我知你不擅长近身技击，对刀法也是不甚熟悉，我便教你如何使刀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量。”

说罢，双臂紧握刀把挥动将刀劈在了木桩上。

直砍的咚的一声闷响！刀刃轻缓地砍进粗大木桩半寸，浅浅留下一道痕迹，倒和徐莫行乱砍差不多。

徐莫行正疑惑的时候，入目的是胡冲又一次抬刀，前后脚微开，一刀劈下！

只见快刀一闪，徐莫行甚至没有注意到刀划过的痕迹只听的更加沉闷的嗓门发出，只是这次刀刃竟然深入木桩足足有近两寸！

刀深深的嵌入木桩，胡冲竟须来回扭动刀身才将刀拔出来！

徐莫行看得眼睛都大了，不由自主地走到近前，用手摸摸这被砍瘸的的刀痕。

胡冲有些得意道：“方才这第一刀理应与徐老弟劈砍之力差不多，由于我只单单用了我手臂的力量。”

徐莫行盯着胡冲来回端详，胡冲也不在意继续道：“这使刀劈砍看似简单无比，可内行却大有学问。常人只知单用手臂挥刀，却不知如此发力，却发挥不出自己膂力的一半。”

说罢摸摸自己的胡须继续道：“这第二刀嘛，哥哥我微开马步，腰部发力，劈出瞬间臂，腰，腿三力同发！如此才能将自己全力灌注到这一刀上，而非单纯的只用手臂，使刀高低便在这电光火石间，已出胜负。”

徐莫行静静地听着胡冲的话语，似有所悟，似乎明白贯通了什么阻塞。

大梦方醒的喃喃道：“原来如此，这刀法看似简单，却暗藏着如此高深的门道，怪不得劈金断石，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便是信了。”

徐莫行心中暗道：三力合一挥出一刀，看似平淡无奇，可却能发挥自身十二分的力气，三力迸发，刀刃上暗藏着多少劲力，若是托大或一招不甚，被人劈飞武器或是砍成两截亦是稀松平常之事。

更何况如此发力，将劲道分三处分摊，平时若是只用双臂砍一百刀便觉得酸软，如此一来便能合理的节省力气砍出至少两三百刀！

胡冲看徐莫行思索着，便道：“可话虽简单可做起来却并不容易，非长年累月之坚持不可达。哥哥我天资愚笨，苦练了十数年也只是粗通皮毛，平平无奇。我想徐老弟天资过人定能远胜我胡冲。”说着拍拍徐莫行肩上。

徐莫行才抱拳对着胡冲道：“胡大哥之言，真乃字字珠玑，小弟受用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