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子（二）】

九年前的某一个晚上，北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部六楼，实习医生眼下正例行查房。

其实她早已完成这一时间的查房工作了，之于是还拿着查房记录晃来晃去，是以为这一层有一个特殊的病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病人姓张，在这个病人刚刚入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此物人。因为这个人所有的药物和治疗都是由专人负责的，平日里也有人来照顾，可是照顾他的人，气质上差别很大，更何况神神秘秘的。

一般的病人家属，无非几种情况，不是因为病情太重情绪过于压抑，就是极度乐观，努力不去思考以后的事情，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其关注的核心点还是病人的病情。

这个姓张的病人疑似脑损伤导致记忆障碍，而这些看望他的人身上，也都能看出全数带着旧伤。可是她发现这些人包括此物病人在内，对于病情本身十分淡定，不管怎样和他们商议，他们都是一副谨慎保守的姿态。

她帮张姓的病人做例行检查的时候，能够接触到他的手臂。他身上的肌肉尽管不是非常夸张，可是其纤维的密集程度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使是运动员身上的肌肉也不太可能有这么高的纤维密度，这是一个看似正常却无比健壮的人，这种肌肉不是一般的训练可练出来的。她的导师告诉她，这几乎可以被称为意志型的肌肉，是要经过身体和意识长期高度统一的运动才能形成的。

他是一名身体技能和专注力都相当超群的人，即使是在熟睡之中，只要有人靠近，他都会立即醒来，并且即刻恢复清醒。

最让她觉着奇怪的是，此物人有两根手指奇长无比，如果不是从小故意定型，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此物病人沉默寡言，眼神由于记忆障碍而显得迷离无助。梁湾在好奇心之余，对于这个病人，宛如多了某种奇怪的感情，她每天查房之后，总喜欢到这个病人的室内里，最后看他一眼。

这一天也是如此，照顾此物病人的胖子并没有在，病人躺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她走进病房，条件反射地看了看病人的名牌，而后走上前去，想检查病人的瞳孔。

这个时候，她听到病人忽然说了一句话。

后来医生发现镇静剂对此物人的效果也不是特别好，又使用了一种混合药剂，效果才逐渐显现，这是对于此物病人主要的治疗方法。

这个病人有一种奇特的睡眠习惯，不像普通人长时间地睡眠，他的睡眠是零散的，往往在别人不经意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这种睡眠能够让其在精神高度集中的间隙最大限度地休息，可是也特别伤害人的大脑。于是在他住院后，医生对这个人使用了镇静剂。

在这个方法进行之后，病人开始有了长时间的睡眠，并且开始梦呓，医生认为这是记忆开始恢复的表现。

可是他的梦呓一般都是毫无意义的、模糊的，甚至大部分不可解读。

只有这一句，实习医生梁湾听得十分清楚。

这一句话初听起来非常奇怪，她琢磨了一下，低下头，这个时候，这个病人又重复了一句。同样非常清晰。

梁湾当时没有在意，但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很奇怪，于是她立即记住了，然后转身离去了病房。

九年前的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发生的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这句话的缺失，为解开笼罩整个事件的谜团增加了多少困难和迷雾。一名核心秘密的关键信息，就这么和当年所有相关的人错过了。

人的成长往往发生在不经意的时候，我并不愿意变成现在这样，可是，有些时候自己的心中决定还是会让自己大吃一惊。我不以最深的城府去面对我所应该面对的一切，而他们却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的一切。变化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眼光。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