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肚子苦水却没有地方吐,除了被动抵挡,再也无计可施。
五只沙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朝这边注视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只竟然调头走了。它一走,剩下的四只也尾随而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么走了?我感觉不太靠谱,我没接触过沙狼,但是我知道别的地方的狼在捕猎的时候十分聪明,甚至善于运用一些计策。我怀疑这些沙狼是不是在玩甚么猫腻,所以呆在原地没动。
五只沙狼渐渐消失在月光下的大漠中,它们的脚步还是不快,可,步伐却早已显露出了仓促。长途跋涉那么远,它们一定要早点赶到有水草猎物的地方去。
我在原地呆了至少一名小时,最后才确信,那五只沙狼真的走了。我很纳闷,心头的疑惑挥之不去,五只饥肠辘辘的沙狼,明明发现了猎物,却不围捕,这不奇怪吗?
我带着骆驼,渐渐地的走到了刚才沙狼逗留的地方,我判断的没错,沙狼就是呆在那一根被我无意中发现的陶管跟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想着它们之前的举动,我隐隐约约的体会出点别的意思。这些沙狼发现了骆驼,肯定也发现了我,它们之所以不围攻,并非不想,而是不敢。
它们到底在畏惧甚么?是甚么震慑了它们?
大漠处处黄沙,唯独那根斜埋在黄沙中的陶管,就如同一个连通到地下的洞口。洞口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甚或连光线一照射进去也随即被吞噬了。
我详细的整理了一名背包,把能放进去的东西尽力放进去。附近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块石头,骆驼留在外面,可能会走失。我弄了一根加固桩和一根钢钎,把骆驼栓在旁边。
重新进入陶管的时候,我有过一丝犹豫,事情是明摆着的,陶管所连通的地方,很可能有甚么东西。可是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找到此地,倘若不下去看看,我会很不甘心。
我渐渐地的朝陶管的下面爬,陶管本身很粗糙,只可盖了一层沙子,一坐上去就跟坐到滑梯上似的。我用铲子把前面的沙子清理掉一点,这样下滑的身法就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我觉得,陶管倘若从来都都是以这样的角度延伸下去的话,那么就算滑下去很远,也能爬回来,就是费点力气而已。
我滑过第一根陶管,又滑到第二根陶管,时间一长,滑的越来越顺畅。期间,我一直都在注意空气里含氧量的变化,我是古行出来的,即便自己没下过坑,也听别的人说过,如果是空间较小的地下空洞才被打开,不通通风就直接下去,是会死人的。
不过,空气质量的变化十分细微,细微到察觉不出来。这就说明,陶管所连通的地方,面积理应比较大。
我直接滑过了差不多十根陶管,手电所照射出的光线在前面骤然就扩散弱化。我感觉,陶管理应到头了。
果不其然,陶管真的到了尽头,这些陶管所连通的,是一个让我完全料想不到的巨大的空洞。
大漠的沙层不会特别厚,沙子多半是因为持久的风化作用形成的,风化作用不会渗透到地下太深。所以,沙层的下面一般都会有岩土混合层。我所看到的地下空洞,不是天然形成的,由于它的形状太工整了。
也就是说,此物巨大的地下空洞,完全是由人力挖掘而成。
手电强烈的光线无法照出空间的全貌,我站在原地,左右渐渐地扫视了一圈。此地没有一点点嗓门,寂静的仿佛千万人从未有人来过。
四周很空旷,整片空间除了若干粗大到三四个人都合抱不住的柱子,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柱子的原料都是原木,我猜测,原木不是中亚地区的产物,理应是从当时的欧洲或者中原内地运送过来的。运送一根这样的巨木,沿途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其实早已远远超过了木头本身的价值。
地面很平整,都是用土平铺然后夯实的,千百年过去,夯土早已坚硬如砖瓦。在平整的地面上,可注意到三条路,一直通向空间的另一端。
若干个世纪之前的人,为何要修建这样一片人工空洞?它看上去仿佛并没有实际的用途。如果说有用的话,那么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可以供很多人在这里聚集。
我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甚么危险的气息之后,才迈开第一步,沿着最中间的那条路,渐渐地朝前走。
此地真的空无一物,我边走,一边不断的扫视,所能注意到的,只是一根一根耸立在其间的柱子。走了一会儿,手电的光柱能够触及到前方的情景,我看见了一道门。
那是一道古朴的、用整块石头雕琢出的大门,敦实厚重。既然有门,就说明门后面还有未曾探索过的空间。我走到这扇至少五米宽的石门跟前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门上若干个雕凿出来的字符。
我本来以为,在此物地方所发现的文字,应该是若干年前当地所通用的文字,但是辨认字符之后,我感觉疑惑。
石门上的字符,我不认识,但是注意到字符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象雄文。
我能辨认出一些象雄祭文,象雄祭文是从象雄文字中繁衍出来的,或者说,象雄文字是从祭文中繁衍出来的,两种可能皆有。
象雄祭文,象雄通用文字,这两种字符其实属于同宗,直白点说,就等于汉字和日文之间的区别。
古象雄王朝最鼎盛强大的时候,其疆域也始终没有扩张到青藏高原之外,更不可能扩张至中亚和西亚地区。唯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我之前得到的资料还算靠谱,在车盘城兴旺发达时,作为丝绸之路很重要的一个中转枢纽,象雄人曾经在车盘城有过一个办事机构,就是由于有这样一名机构,于是很多象雄人都来到了车盘古城。
但象雄人在这里,只是外来客,如果没有当地官方的支持,象雄人不可能修建这样宽阔更何况又没有太多实际用途的土木工程。
我是能够辨认一点象雄祭文,可是对于这种普通的象雄文字,反倒是一窍不通了。我看不懂石门上的象雄文是甚么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看了看石门,这种沉重无比的石门倘若每次都靠人硬推开,那就太费事了。石门的下面,有很规整的几道凹槽,用花岗岩之类坚硬而且承重的石头做成石球,放在石门与凹槽衔接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原始的简单的机械组合。
可,这片空旷的空间到石门此地就算到了尽头,如果还想继续探索,那就必须通过这道门。
但这样的机械组合所产生的作用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石门连动都没有动。
心里准备探索的念头,顿时被彻底的浇灭了。面对这种问题,不是靠想办法就能解决的。
我没有办法打开这道石门,就算了解石门后面可能存在什么线索,但打不开这道门,一切都是空谈。
我跑到别的地方看了看,地面上的三条路,都是通往这道石门的,门是唯一的入口,不经过石门,就无法进入门后的空间。我来来回回跑了至少五六趟,又重新站到石门跟前。
咔......
就在此物时候,我听见石门下面的石球好像响了一下,紧接着,巨大的石门就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轰隆隆的打开了一道大概两米宽的缝隙。石门不了解多少年都没有开启过了,灰尘噗簌簌的朝下掉。
我被石门产生的动静吓了一跳,直接就朝后面退了很远。可,石门开启了两米宽的缝隙,随即就停了下来。
石门静止,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难言的死寂中。我的心已经完全悬到嗓子眼了,因为此物现象太反常。
我至少站了有十分钟左右,刚才面对着紧闭的石门,我就恨不得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出来,给它推开。可是门真正开启了一条足以让我通过的缝隙时,我又不知所措。
我试探着把手电的光柱从两米宽的缝隙照射过去,里面的空间也不小,更何况注视着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试了好几次,隔着门缝朝里面丢水瓶,丢压缩干粮,东西丢过去,还是一片死寂。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咬了咬牙,就从门缝迈步过去。
石门的后面,是一名四四方方的空间,走进去之后,我看到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三个很大的洞,洞是承重的拱形洞。倘若从这三个洞口通过的话,或许,还要走到其连通的其它空间里面。
这里有一些石头,大大小小形状不一,右手边的墙壁上,是连绵的壁画,但是时间太久,壁画所使用的颜料脱落,导致墙壁上斑斑驳驳,壁画已经分辨不清了。
石门后面的空间,可能也没有甚么用处,只是作为空间之间的一名连接点。我感觉,左手边的三个拱形洞,才是要探索的重点。
我不假思索,迈步就朝左边迈步过去。拱形洞有三个,我不了解有没有什么玄机,一定要得仔细的挑选一名大致安全的洞口。
就在我朝左边走去的同时,寂静的针落可闻的空间一角,仿佛隐隐约约传出了一个音节。
“来......”
在这种环境里,任何声音都能引起我的警觉,当我听到此物隐隐约约的音节的时候,随即停下脚步,不由自主的转过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暂时分辨不清楚,此物音节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但是在我回身的弹指间,我陡然觉得空间里的气氛不对。
寂静的空间中,死寂似乎被甚么打破了,我感觉到,一种我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从容地的弥漫,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