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小舞台前坐下。
严西盼给了苏清越本子和笔,告诉他:觉着哪个好,就把号牌记录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接着一声招呼,外围白色冷光灭掉了。
只有舞台,还留有暖光照亮。
严西盼说他去拿点喝的,转身转身离去了。
周子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发出感慨:“老大,以后我跟你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由于此物?”
肖玉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黑暗中,那些环肥燕瘦的礼仪小姐姐,非常坦然脱掉外套。
展露出白皙眩晕的皮肤和身材,走上舞台。
苏清越之前听说过眩晕的感觉,可是当时觉着不太可能。
但是真正的现场,真的有点眩晕。
人们传说中的,做营销的人的福利,原来在这里体现了。
苏清越定了定神。
音乐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女孩们走上台,就像时装周那样。
慵懒地走着猫步,到了他们此地停顿,展示自己和衣服。
每一次的坦诚相见,都是一轮新的澎湃和新鲜。
男人都是孩子……
苏清越看看周子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还是要注意记录和选人。”
“老大,都挺好啊。”
周子友说着话,苏清越发现他嗓门都变了。
……
苏清越一阵无语。
严西盼和她女朋友,端着若干个高脚杯,和一瓶洋酒走到他们面前。
“喝点吗?”他笑着问,“芝华士十二年,我哥们儿从外国带回到的。”
“上班。”苏清越摆手拒绝,又道:“兄弟,我们是选礼仪的,不是选内衣模特。这……”
“这就是选礼仪啊,”严西盼笑起来,把酒杯搁下,又问:“要不喝点巴黎水?”
“行。”
苏清越点头。
严西盼对他女友说了一句话,女孩儿随即转身离去。
严西盼在苏清越身旁落座来,解释道:“越哥,我这是帮您,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要是不了解本质的东西,作何选呢?我从来都坚持认为穿衣服选,都是乙方在耍流氓,相当于诈骗!”
好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苏清越真是被严西盼的无耻震惊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肖玉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转瞬又恢复平静。
苏清越发现她坐得直了一点,有点学那些女孩子的仪态。
实在好看。
刚进来的时候,苏清越还觉着她们一个个的,迷迷瞪瞪的,像是没睡醒呢。
可只要一上台,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
精神抖擞,光芒四射。
可隐隐觉着哪里不对,肖玉的女友从外面回来了,拿了两瓶Perrier。
苏清越问严西盼:“这些姑娘做礼仪的价格如何呢?”
他看她们很漂亮,感觉身在百花丛中。
人人都可能是秦媛媛。
没想到严西盼笑起来说道:“放心,绝对性价比超高。他们都是新人,此时机会比财物重要。”
“别性价比超高这些词,给我个准数。”苏清越说。
“和常规的一样,三百一天。”
“嗯?”苏清越没说便宜,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严西盼笑起来:“哥,只要你以后用模特演员这类的,找我就可以。我这人的优点就是懂事,性价比超高,绝对让你注意到本质。”他说着话,一澎湃轻拍苏清越的大腿。
苏清越心领神会他的意思。
对方无非就是希望能获得一个长远的合作。
他也随即保证:“那以后Chinajoy这些,我一定找你。”
他们说着,苏清越注意到肖玉坐得笔直。
正调整自己的仪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是那张有点羞涩的脸,也跟着做出调整。
笔在本子上,从来都没有动。
苏清越总觉得这些漂亮女孩儿,哪里不对劲。
不是她们一开始的倦怠,也不是她们的身材。
和这些都无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时周子友在旁问严西盼:“我怎么感觉有些人没睡醒啊?”
“那肯定的,”严西盼笑起来,“这帮姑娘晚上工体、三里屯、后海的,一玩就是个通宵,早晨才回家。于是我约的是下午。”他解释,显示出他对姑娘们作息的精通。
“这么爽?那还出来做什么礼仪,挣不了若干个财物。”周子友好奇心起来了。
苏清越白了他一眼。
觉着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没等严西盼说话,肖玉却忽然插话:“我能理解。”
她说着扬起下巴。
苏清越知道,她想说尊严两个字。
严西盼这时补充:“这不是挣钱的问题,是追求。去什么工体,三里屯那算现实生活。做礼仪当模特,算理想,财物不钱的放边,必须得去做。歌德说:要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不矛盾。”
没联想到歌德的话,还能这么用。
苏清越很是佩服,与此同时发现严西盼,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又有女孩子上台了,走过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短发,身材不像之前那些那么丰腴但青涩可人,严西盼给苏清越解释:“这些女孩儿,是我临时找的。我觉着不能全是大鱼大肉,也要有点青菜豆腐。”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琢磨什么呢,为甚么会觉得不对劲。
随即把短发女孩的号牌写下来。
身旁周子友不小心瞥见他的选择,好奇的插话:“老大,你喜欢这口?咱们是不是理应选点刚才的,我看有的模样很好,拿出去绝对有牌面。”
“你想甚么呢?我们又不是选女朋友。”
苏清越摇摇头,发现周子友不心领神会。
只好又给他解释:“江湖中人,人在江湖,娴静清纯,不染尘埃,她们是景不是人,是人更是景。男人太刚,女人则太柔。她们的存在是衬托我们整体的氛围,衬托媛媛的存在,不能冲击主视角。”
模特还在一波波上台。
但苏清越却发现,只有短发模特才能吸引自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想起中学时叫“花七”的短发女孩儿,灰白卫衣,藏蓝帆布鞋,偶尔不经意地朝他一笑。
对青春期的苏清越来说,那真是个千金不换的场景。
“老大,我想了一下,你说的对。”
这个时候周子友突然冒出一句话,让苏清越重新回到了现场。
严西盼在旁边补充:“现场是要讲究层次感的,聚光灯下只能有且只有一人。”
苏清越觉着差不多了。
看看表,他对严西盼说:“就这样吧,其余的不看了。”
“不挑了?”
“你帮我挑,就这个标准,你能明白就可。”他相信严西盼的办事能力。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严西盼的女友搭腔问道。
“不了,回去还有工作。”苏清越临走,又嘱咐:“你到时候告诉这些女孩儿,不能喝酒,不能到时候醉醺醺的,这样的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放心,‘短发女生’最懂事……”
严西盼语罢,颇有深意的一笑,又恢复了浪荡本质。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在脑海里划了一个勾。
这个环节也终于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