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悬这个问话几乎等于认证了程愿对他的看法。
但此刻许时悬姿态闲散地凝望着程愿,看起来早已并不在乎这点微末的小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反而眸中流露出含着趣味的打量,似乎想看看程愿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程愿也没想到对方问得如此直白,虽然语气听起来有点古怪。
但今晚见面以来这人一共说了三句话,句句都有些夹枪带棒,要么当天心情不佳,要么本身性格就这么带劲。
无论由于哪个,程愿都没必要纵着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程愿看了看对方面上那凛冽好看的笑,又想,稍稍容忍一下也不是不行。
而且只要自己说得爽,才不管别人作何样,这是十分值得学习的精神状态,程愿表示欣赏他。
大约是因为没带眼镜,程愿转头看向许时悬时眼睛微微睁大了点,他瞳仁很大,看起来愈发剔透清亮,有点像猫眼儿,其实是有些偏乖的长相。
并且这也让程愿在顷刻间改变了一些想法,他抿了抿唇,抬眸说:“本来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程愿顶着这么张脸,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
‘本来’。
那就是现在有这个打算了。
许时悬偏开脸笑了一下,好像终于满意了。
他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许时悬直接伸手扣住程愿清瘦的手腕,将人拉着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程愿猝不及防差点被拉了个踉跄:“诶,等一下……”
许时悬恍若未闻,脚步停都没停。
程愿步子没他迈得大,落后了半个身位,此物角度叫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他腕间两人交叠重合的部位。
许时悬手掌大,牢牢的一圈将他的手腕包裹住,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程愿眼眸定了片刻,暂时没有再说话了。
等进了电梯,程愿的站位靠近按键,他下意识便伸手按了他所住的楼层。
偏头见许时悬目露疑惑,他解释说:“刚好我这两天住此地。”
这倒是许时悬没有想到的,于是感情好前一天这人跑了之后,就只是跑到了楼下?
但最终他没多问,也收起了准备去按他的楼层的手指,在哪儿都一样。
程愿的室内比顶层要小一点,不是套间,一进屋走过玄关便是洁白宽敞的大床。
许时悬手上一用力,便把程愿甩到了床上。
却不曾想右膝跪到程愿身侧之时,程愿却艰难地坐起来,用手撑住了他的胸膛:“等一下等一下!”
右手单手拽住领带,一秒便扯下来随手丢到了一旁。
眼下此物姿势许时悬只能低头俯视着他,他捏住程愿扬起的下巴,语气染上一丝急切:“等甚么?有话待会儿再说。”
程愿却坚定地推了推他,十分有原则地说:“不行,这回要先说好。”
距离越近,程愿的眼睛就显得越大,被他这么注视着,许时悬没法拒绝。
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大床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势相当大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抬了抬下巴:“行,说吧。”
程愿垂眸思索瞬间,像在组织语言。
后来又想,这人自己说话做事都那么随心所欲,那自己好像没必要在他面前迂回。
于是他不加渲染地开了口:“我想问你一下,你平时一般都作何收财物啊?”
程愿还是很好奇,他那天到底是给多了还是给少了。
尽管他偏向遂给少了,由于看对方这条件,作何看都应该是很抢手的。
而这问题则关乎他接下来的心中决定,于是他才不怎么礼貌地打探了一句。
许时悬听到这个,面色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除了你那一万,还没收过别人的。”
“啊?”程愿不敢置信地睁大眸子,但他脑筋转了一下,又说,“于是你的意思是说你才刚下海吗?”
许时悬:“……”
什么都能扯到那上面去是吧?
他真就不明白,程愿到底为何非要认为他必须是从事特殊行业的。
其实程愿的想法很直观,由于他觉着如果对方不是收钱办事,那他为何愿意和自己荒唐一夜。
如果只是想一夜情的话,那晚酒吧里有一大把比他更加优质的人可供选择。
对方这样出挑,不愁没人愿意。
于是肯定是要花财物的,才被自己给捡了个漏。
见他不说话,程愿又疑惑道:“那你刚刚进酒店这一趟也没收钱吗?”
许时悬微笑着反问:“我来这儿就一定得接点业务?”
说完想到甚么,他咬了咬牙:“再说,你前后离开了也就不到半小时,我有多长时间,难道你不清楚?”
程愿听到此地耳根子红了下,于是他刚刚才问他作何这么快结束的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好像实在是他先入为主了,认为对方来此地就一定是有其他顾客的业务。
转瞬,程愿又从方才的对话中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他稍稍弯了下眼睛:“那这么说来,你目前就只和我有过交易咯。”
除了你,谁敢睡完老子之后留下钱跑路?
不过程愿这反应让许时悬气顺了点,微勾着唇角看着他点头:“你似乎很欣喜?”
程愿实在越发满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倒不是说担心甚么,反正他都是要嗝屁的人了,就是倘若对方业务过于繁忙的话,总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至此,程愿彻底做下决定。
他注视着对方切入了最后的主题:“是这样的,我实在是想……包你一名月。”
“咳。”
此话一出,许时悬差点没绷住,调整了一下坐姿,方才没显得过分仓皇,继续听程愿危险发言。
程愿看他没有异议,便接着说了重点:“自然不是每天,只是偶尔我叫你的时候你来一下就行了,时间上也有可能会提前结束,于是关于价额,你可以提提看。”
许时悬双掌交叉,遥遥注视着程愿认真陈述的模样。
他突然有些想了解,自己在程愿那儿值多少钱:“无论多少都可以?”
这作何还一副要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程愿闻言手指揪了揪被角,暗想自然不是,作何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呢。
要不是看你是头牌的条件,我自己就直接开价而不是和你商量了。
于是说做人果不其然还是不能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程愿突然又学到了人生一课。
只不过这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愿侧眸看了一眼,想着干脆接个电话,也给对方一点考虑的时间。
他拿过电话一看,发现此物号码之前打来过一次,他当时理应正和田小安在一起。
谁会这时候连续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老家的人?
程愿忧虑是小岛上有甚么事,手指滑下接听,不妨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程愿程工吗?”
室内很寂静,移动电话声音流泻出一点,程愿没发现沙发上的许时悬闻声抬了抬眸子。
而程愿听着这称呼,只有行业内的人才会这么喊他。
可他现在听到工作相关就过敏,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你打错了。”
但在他挂断之前,对方紧接着又说:“诶不对是这个号码我没打错吧,程工程工你先别挂,我不是推销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程愿叹了口气:“那你有甚么事吗?”
“是这样的程工,我这边是许氏集团,我姓周。”周淼在电话那头积极地抛出橄榄枝,“我听说您这边已经离职,我们许氏刚好有对应的人才缺口,不了解您有没有意向和我们详谈一下?”
许氏一向是出了名的难进,不说燕城总部,就是各地子公司也是同样,所以周淼认为,搬出许氏的名头想要约见程愿理应不难。
却不料程愿听后,想都没想,一口便回绝了:“不用了。”
后面的许时悬听到此处亦是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程工,我这边真的不是推销诈骗,我待会儿可以给你发正式函件。”
程愿态度并不改变:“嗯,好的,你想发就发吧,但还是不考虑,多谢。”
可周淼觉得程愿全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他不解道:“为什么?程工,您对我们许氏理应有所了解,我们这边和您未来的职业规划理应并不冲突甚至有所助益吧。”
“有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