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以许时悬恼羞成怒地走出餐厅为标准结局。
等电梯时,许时悬拧着眉烦躁地拽松了领带,却仍是觉得胸口憋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身形未动,光是眼神斜睨过去看了一眼在后面结账的程愿。
甚么叫他从21号开始就一时兴起打算吹个蜡烛?于是这是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是他自作多情是吧?!
还有这人刚才那谴责的眼神,是还怪他抢了他的蜡烛吗!
许时悬周身黑气弥漫,咬牙切齿地想老子待会儿就买一百根蜡烛,让你给我吹个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愿结完账出来时,已经决定看在当天本就是请对方吃饭且对方还帮助他进食的份上,不打算和他计较。
程愿走到许时悬身边,毫无所觉地说:“才这餐好便宜啊。”
他刚才都做好了食日万财物的准备,结果价格比他想象中实惠多了。
侍应生还说因为他是新客,于是才打了折。
“下次还可以来。”程愿嘟囔着,说完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还在对方手里,伸出完好的左手说,“我自己拉吧。”
此时电梯到达。
许时悬直接左手提起行李箱,右手向后,恶狠狠地拽着程愿进了电梯。
程愿差点被他拉个踉跄,幸好又被及时揽住肩上站稳了。
程愿在他怀里悄然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稍显冷酷的神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自己质问他了吗?
可不待他想出个于是然,电梯已到楼下。
外面早已有车在等着了,上车之后,许时悬冷着脸没说话,程愿便也没有开口。
一路寂静地到了附近一家海滨酒店。
程愿原本是打算对方要是还不欣喜的话,那等他下车之后自己再去找个地方住。
岂料许时悬识破了他的意图,更被这没良心的气得肝疼,扣着人手腕下了车。
不料走了两步,程愿突然想起什么,要往回走。
许时悬语气顿时危险:“现在想跑?会不会晚了点。”
“不是啊。”程愿指了指出租车转身离去的方向,“我的行李箱没有拿下来。”
正积攒着乌云的许时悬骤然一顿:“……”
草,只顾注视着人,把这茬忘了。
这情绪陡然就有点接不上,许时悬默了瞬间才问:“里面的东西重要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程愿给问住了,他说:“就是些衣服、学位证毕业证护照甚么的,理应不重要吧?”
始终都是身外之物了。
谁知许时悬一听,顿时觉着程愿在内涵他,他只能黑着脸,给刚开走的司机打了电话。
可他们这一折腾,倒正好给了酒店的人在室内里准备发光蜡烛的时机。
睚眦必报你许总,说干就干从不含糊。
可酒店的人大约以为是什么表白现场,还特意布置成了爱心的形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灯火昏黄,光晕幽幽。
程愿一进门就被这一堆蜡烛惊了一下,眼神有些惊惶地瞄了眼旁边的人。
“吹。”好在许时悬及时开口,言语间颇有些郁闷,“都是你的,慢、慢、吹。”
程愿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是对方吹错他蜡烛的‘补偿’吗,是补偿就好,他还以为何呢,才差点旋身就走。
总之程愿没有往深了去猜测许时悬的意图,反而看起来对此物安排感到欣喜,听从许时悬的话兴致勃勃地去吹起了蜡烛。
一盏接一盏地灭掉,程愿心中先前那一点小小的遗憾逐渐消失无踪。
许时悬:“?”没报复到,还奖励到你了是吧?
转瞬间吹到了最后一盏,可就在程愿准备圆满结束这件事时,许时悬骤然伸手,把最后那盏拿了起来。
程愿想吹完,便走到了对方面前。
刚准备呼气,许时悬忽然又把手抬高,蜡烛幽幽照亮他好看的轮廓。
程愿踮了踮脚,嘴巴凑近准备再次尝试。
却不料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许时悬微偏过头,亲自承接了程愿送上门来的吻。
那盏蜡烛最后还是没有吹成,被主人随意扔到地上,在角落散发着莹莹微光。
程愿任由对方扣住后脑勺,瞬间之后,缓缓闭上了眼。
一吻结束时,许时悬在程愿唇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下嘴有点重,程愿轻‘嘶’一声,神志渐渐清醒过来。
他感觉对方真的不欣喜,终是没忍住轻声问:“你在生气吗?”
其实许时悬现在已经好多了,只可情绪上头一下子有些难以消解。
见他不说话,程愿又问:“为什么啊?”
“没有的事。”许时悬才不可能承认他为这么点小事耿耿于怀,随意揉了下程愿的头,“去洗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说程愿也没办法:“噢,好吧。”
程愿率先进了浴室,关门时十分庆幸对方没跟进来,先前还不觉得,眼下程愿确实感觉有点累,今晚并不想做。
并且他其实是不那么热衷于这件事的,一开始也就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虽然他也不了解今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和他一起来了。
门外许时悬看着关闭的浴室门,微蹙了蹙眉,对于自己今晚的行为稍感懊恼。
他自然看得出来程愿现在精神不太好,手上还有伤,是以原本就没打算折腾他,可刚才他也不了解生的是哪门子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时悬靠着沙发脊默了一会儿,忽又侧头转头看向了程愿的小行李箱,他随身带着那些证件做什么?是要去哪里吗?
但许时悬知道,即便他问了,程愿也不会告诉他。
毕竟程愿早就说过,他最多只需要一名月的时间。
念及此,刚刚平息下去的那股烦躁宛如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程愿洗完澡出来时,许时悬首先替他换了一次手上的新药。
尽管动作还算轻柔,但程愿依稀感觉他情绪仍是不作何好。
程愿不会哄人,他也不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想着,如果他是看见自己不开心的话,那他待会儿重新去开一间房就好了。
再者说来,他和对方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还远不到在乎彼此情绪的地步。
只可在此之前……
才他在浴室里弄了好久都没弄下来,完全不像那位工作人员那么轻松。
程愿望着许时悬,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你能帮我取一下隐形眼镜吗?”
见对方怔了一下,程愿体贴地问:“你也不会吗?”
许时悬正色道:“作何可能,那我帮你忙的报酬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程愿再度提出日期打折和加财物的条件之前,许时悬往前凑了凑,修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程愿颇感奇怪地看他一眼,只可对方一直等着,程愿现在眼睛也有点难受。
便只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他看见对方弯起的唇角,先前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倒是随之散了。
程愿心里却越发怪异,总感觉两人现在这样有点超过无情营业的范围。
可很快他便没心思细想,心里更是开始后悔找对方帮忙的这个心中决定。
他就是在吹牛吧,为何姿势感觉比他自己抠镜片还吓人!
好不容易抠出来之后,程愿眼角都红了。
许时悬摸了摸鼻尖,状若无事发生地起身进了浴室。
而程愿今天前后忙活了一通,是真的累了,既然对方情绪康复,那他也懒得再换房间,遂一沾枕头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意识迷蒙间,他感觉到身边有人裹一身热气上了床。
睡前程愿特意睡在边缘,给对方留了足够多的空间。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萦绕上了程愿睡意昏沉的头脑。
可是一具温暖的躯体却转瞬间贴了上来,对方将手搭在他腰上,宛如准备抱着他入睡。
他模模糊糊地觉得,他们俩今晚又没有做甚么,纯睡觉没必要这么亲密吧,又不是男朋友……
只是程愿实在太困了,没来得及抗议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程愿醒来时,许时悬已经起了,正坐在外间沙发上,边桌上放着电脑,宛如眼下正处理工作。
鼻梁上正架着前一天送他的那副细框眼镜,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
可程愿蓦然又想起对方在微信上跟他说的那句荤/话,不太自在地挪开眼。
要不今晚还是换个室内吧……
许时悬抬头,见程愿站在那儿发呆:“睡饱了?”
“嗯。”程愿说,“很忙吗?”
“不忙,处理完了。”许时悬推开没来得及拆完文件的屏幕,“去吃早饭,吃完去海边走走?”
其实程愿有一丢丢疑惑为什么对方出差工作时间这么自由,但出于对彼此了解越少越好的心态,他没有多问。
早饭后两人一起去了海边,走了一会儿有些口渴,许时悬便去排队买了沙冰。
程愿独自站在海岸线边缘,习习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极目望去,景致也很好。
只是程愿总觉着此地没有满星岛的海水湛蓝通透,也没有满星岛漂亮。
满星岛离南城很近,去港口坐船一个小时就到了,但自从爷爷去世之后,他只有忌日的时候才回去过一两次。
程愿眺望着满星岛的方向,忽然有点想早些回去了。
可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偏头一看,竟是一个小孩子站到了水深的区域,颤颤巍巍随时要摔。
程愿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便跑过去把小孩抱了起来。
不想恰巧一阵风浪起来,浪花一打几乎淹过了半个人,一副活要把人卷走的架势。
许时悬买完沙冰一回头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顿时魂都吓飞了半边。
下意识里脱口高声喊道:“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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