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行大师（新书，求收藏！）】

“今晚大雪将至，博士却还有时间前来看望贫僧么？”

风雪之夜，一灯如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一身黄色僧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僧人盘膝坐在一名蒲团之上。

他的身前是一壶烧得汩汩冒泡的水壶。

水早已烧好。

茶叶也已经备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行大师，李衍此番连夜造访实在是有一件奇事想要请教先生。”

来者正是大唐帝国国子监算学馆第一行政长官，算学博士，唐玄宗的亲密顾问，李衍。

灯影下的他，脸色肃静，目光恭谨。

他是大唐帝国第一算学博士不假，但是他也了解，大唐真正的天文、算学强者是眼前之人，虽是出家人，可是一行大师在大唐帝国德高望重，丝毫不亚于他分毫。

甚至，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传说一行大师原本俗家姓名张遂，巨鹿人氏。一行家族在唐初的时候声名显赫，其祖父张公瑾是唐朝的开国功臣，官至国公，但到了一行二十一岁时，因为不想和大周皇帝武则天的侄子交往，遂愤而落发出家，跟随嵩山禅师普寂习禅，后又跟随善无畏和金刚智学习密法，并且协助他们翻译密宗要籍。

但是，最重要的是，一行还是大唐玄宗时期最出色的数学家之一，在算术领域也是一骑绝尘，传说当初玄宗是有意邀请一行还俗替他主持算学馆，可是被一行婉拒，后才找到了曾经天下闻名的大师李淳风之孙，李衍担任国子监算学馆博士一职。

这也是李衍前来拜访一行的初衷。

“噢？如今世上还有令博士感到惊奇之事么？”

一行看着跟前的男人，但是作为世家之后，李衍在算学、天文和道法领域的深厚钻研同样令他深感钦佩，两人都是大唐玄宗皇帝身边的宠信的顾问，虽然两人见面机会甚少，可是二人彼此倾慕时间日久。

“大师，您请过目。”

李衍尽管感觉大师的话音里似乎有着淡淡的奚落之意，可是，他并不计较，一行算起来是他的前辈。

“这是一道算术题？”

一行接过李衍递过来的黄草纸，简略的扫了一眼，又抬起来头问对面的李衍。

“是的，大师。”

李衍的声音始终毕恭毕敬。

“这两道题你是从哪里来的？”

一行目光重又落在黄草纸上，他感觉有点奇怪的是，第一张纸上的题目字迹俊秀有力，应该是一气呵成，而第二张草纸上的字迹，就实在。实在是有碍观瞻了啊！

“回大师，是李衍的一名学生的朋友给他的两道题目，第一道题目是当日那位朋友口述，后由李衍弟子手写的，第二张草纸上的题目是那位朋友亲手所写。”

李衍了解一行大师的疑惑之处不但有题目本身，还有两幅字迹绝然不同的笔迹。

“哦，原来如此——”

一行点点头，重新又聚精会神的将目光聚焦在草纸上。

但是，他的神情越看越严肃，越看越惶恐，到最后，他的耳际额头都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细细密密的汗珠渐渐地汇聚，成了一条一条细细浅浅的河流。

“大师？”

李衍知道一行或许也被跟前的题目所困，于是才会焦虑惶恐至此。

“出这两道题目的人，你可曾见过？”

一行终究从黄草纸上抬起头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未曾得见，据在下的弟子所言，这位朋友并不喜过多接触陌生人，据我估计，理应是一个潜修多年的隐士。”

李衍有自己的推测。

“我看也应该是如此，这样的题目，绝十分人所能想得到。”

一行微微颔首，神情严肃。

“依大师所看，此题有解么？”

李衍看着一行，虽然他知道大师理应也无能为力，但是他的语气神情绝无丝毫取笑之意。

“哎，贫僧钻研此道多年，却不曾联想到此物世间还有能难道老衲的算术题，更何况，还是一来就是两道同时出现，惭愧，惭愧哪！”

一行尽管骄傲，但也是一名严谨的人。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夫子的教育早已浸润他的骨子里了。

“大师，其实，在下的弟子曾经从他的这位朋友处获取过第一道题的解法。”

李衍注视着一行，仔细斟酌用词。

“噢？可否告知老衲？”

一行果然是一个得大道者，谦虚好学的品行从少年时代一直贯彻始终。

“自然，如果大师愿意的话。”

李衍微微一笑。

大师果不其然就是大师。

“愿闻其详。”

一行大师也谦虚一笑。

李衍起身，跪站在茶几前，找来一张纸，一支笔，在草纸上一边写道，一边重复着上次黄行鹤的解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这样？”

一行听完李衍的解释，神情顿时一松，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原来如此简单？

而关键就是发现这道题背后的规律？

想到此地，一行也不自觉嗬嗬笑了起来。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师觉得此题解法何如？”

李衍看大师笑得如此心服口服，便知他的心情其实不错。

“贫僧觉着出题者，也是解题者，这番才智和心思，当真是举世难出其右者啊，看来贫僧早已老咯——”

一行边摇头，一边含笑道。

“的确如此，晚辈当日一见此题，也是惊为天人，然后随之产生的便是跟大师一样的英雄暮年的苍老之感。”

李衍也笑了起来。

在此物夜晚，两个昔日王不见王后不见后的绝世高手，今夜难得如此惺惺相惜，或者说，同病相怜起来。

原来，他们相争了半生，却结果，被一名莫名其妙出现的至今未曾谋面的人给杀地片甲不留一败涂地。

“那第二道题，博士可曾早已想出解法了么？”

一行重新转头看向李衍的时候，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矜，而是平静如水的从容和谦虚。

“实不相瞒，大师，如果李衍有了解法，就不会冒昧半夜叨扰了。”

李衍注视着一行，也是汗颜不已。

“第二个题目，看似简单的借贷之事，牵涉到本息计算，可是，细究起来，其实又相当的复杂，如果愿意花时间，当然是可以解决的，就像第一道题目一样，但是，我相信出题人的意图肯定不是让我们一名一个的简单相加，渐渐地计算，这其中一定有甚么关节点，但是，我却没有找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行终究是数学大神，这种题目如果按照笨办法肯定能够解出，可是，他是大师，倘若不能一眼看出的答案，或者看出诀窍在哪里，就是失败。

想必这一点，李衍肯定也是如此认为的，否则他不会专程风雪之夜前来上门讨教。

“的确如大师所言，如果一名一个相加渐渐地计算，这道题算不得复杂和艰深，可是，我听我学生说，当日他也对此有疑惑，可是他亲眼看到他的这位朋友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算出了第一道题的结果，更何况，晚辈学生当时还现场随口出了一道同样的题目，那位奇人也是不假思索张嘴就说出了得数，而且我学生后来验证，实在准确无误。于是，晚辈想，这第二道题，肯定也有机巧。”

李衍跟一行大师的看法完全一致。

“嗯，是的，此物就更令贫僧好奇了，如果我所料不差，出题之人，肯定对这道题的答案了如指掌，而且他肯定已经窥破了此题的天机，于是，他也了解你的弟子跟你以及贫僧之间的关系，他出此题的目的，或许就是想拿来奚落贫僧和博士？”

一行想的实在有点深远。

可是，如果被杨简了解他今晚的话，肯定会笑破肚皮。

他的纯粹无心之举，却不曾想给当今世上两大数学大神给折磨的几乎抑郁了啊！

“大师也是如此认为的？”

李衍闻言，也不自觉失神的看着一行大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行的想法，就是他来拜访大师的初衷啊！

“或者，我们可跟这位神秘的朋友玩一个游戏。”

一行注视着李衍，突然神秘一笑。

“游戏？”

李衍有点懵逼。

这样尴尬的时刻，大师作何还有心情跟人玩游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