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别吃惊,我只收您二十文药材成本费。”
财物大夫看着许耕,一脸笑意温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这也太贵了,大夫,我们——我们不看了!”
这个人面兽心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许耕看看看了财物大夫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老人家,钱大夫的诊费收你二十文的确不贵,已经很优惠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统领看着许耕,这一点他觉得财物大夫绝对没有讹他。钱大夫毕竟是京城第一名医,人家光诊号费通常都是五十文起步。
“爷爷,妹妹的病要紧呀!”
杨简扯住许耕的衣服下摆,轻声提醒道。
“乖孙子,可是爷爷——”
许耕愁眉苦脸。
可是,当他注视着早已沉沉睡去的许和子,心里又一时软了下来。
孙女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你真的是大统领?”
杨简松开许耕的衣襟,走到大统领的面前。
“对呀,怎么了,你怀疑我是假的大统领?”
大统领注视着眼前的小屁孩含笑道。
“不是,我想跟你做一笔买卖。”
杨简开门见山。
“哦?你要跟我做买卖?”
大统领也很意外。
“是的,你愿意吗?”
杨简注视着大统领,眼神坚定。
“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买卖?”
大统领收起笑容。
“我可出让一次给你服务的机会,这个机会你任何时候都可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可是,现在你要先预借我五十文钱,替妹妹交医药费。”
杨简看着大统领,面色坚毅。
“你——觉得我会答应?”
大统领有点想笑。
跟前的小屁孩就想这样跟自己空手套白狼?一个服务的机会?任何时候?
亏他想的出!
一名小屁孩作何会想得出这样的招数?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简了解大统领在怀疑他。
“好,你说。”
大统领忍住笑。
“我了解你觉得我现在年纪小,可是,我的此物条件你可在以后任何你觉得我可以回报你的时候提出来,我都不会拒绝。对于大统领你来说,五十文钱也不算甚么,但是,你倘若借给了我,你就会救下一个美丽的小女孩的生命,这样,你的五十文不就意义巨大了吗?更何况,你还会拥有一个未来的日子里得到我帮助的机会。你不想试试?”
杨简其实早已没有退路。
爷爷许耕肯定是拿不出财物的,别说二十文,二十个子儿都没有,可是,妹妹眼下的病,二十文只是初步,后续肯定还要支出,于是自己开价五十文,至于未来的回报嘛,做牛做马都可以啊。
“好,我答应你,我试试。”
财物大夫和许耕向来都在旁边看着,听着杨简天方夜谭一般的请求,他们都知道大统领绝对不会答应一个小毛孩的无理要求的,五十文,他也不想想,都可买下一间小房子了!
一名八九岁的小孩子拿甚么来回报?
但是,大统领的话一出口,却让钱大夫和许耕的下巴都差点掉落脚下!
疯了!
肯定是疯了!
一个小疯子,一个大疯子!
“谢谢你,小哥哥,成交!”
杨简闻言,随即喜笑颜开,小手一伸,就蹭到了大统领的眼前。
“好,给你,不过你要说话算话哦!”
大统领自然无所谓,五十文对于他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只要他愿意,天下都会是他的!
可是,他被杨简的赌注给迷住了。
他很想看看,眼前的此物小屁孩到底凭甚么觉着自己值得这五十文?他凭甚么觉着自己有朝一日会用得到他的帮助?
但是,他也不是毫无来由的随便将财物往水里扔,至少,他见过此物小屁孩作诗的功夫是让他难望项背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简小手掌举起,就要跟大统领击掌为誓。
“好!”
大统领的手掌也伸了出去,跟杨简的小手掌碰在一起。
“大夫,给,这是我妹妹的医药费,二十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杨简从大统领处拿到了财物,第一时间就给了钱大夫二十文,钱大夫注视着此物小屁孩,眸子都直了。
此物世界还有比他更赚钱的买卖?
“好,好——”
财物大夫接过钱,眼睛里依旧一片迷茫。
“好了,现在没事了我可走了吗,小兄弟?”
大统领看事情早已基本解决,就起身,准备走人。
“等等——”
杨简却突然叫住了大统领。
“作何了,小兄弟,还有事?”
大统领注视着这个小害人精,突然觉着自己肯定是碰到了一名小魔鬼。
“当然,你等等,我给你写一个字据,你留着,任何时候,你想要我的回报了,都可来长安城外艺人村找我。”
杨简一点都不含糊,说完,问钱大夫拿来纸笔,趴在长条桌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给大统领写了一张欠条。
“来,给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写好后,杨简将他交给大统领。
“好,我收——”
大统领着字都还没说完,已经被跟前杨简的独特书法说惊呆了!
这丫的,还是人写出来的字么?
当日在宰相府听他作诗,至少也是饱读诗书的天赋少年啊,想不到字却写得如此让人惊喜!分明就是没进过学堂的孩子的字都比他写的要好百倍啊!
这强大的反差,让大统领都有点吃不消了。
“好的,谢谢小哥哥!”
杨简见状,欢天喜地的就跑回了妹妹此刻沉睡的病床前。
“额,不客气——”大统领说完,转身又看着财物大夫,“财物大夫,麻烦你给这爷孙仨做一顿晚饭,看样子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现在想必应该很饿了。”
“好的,大统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钱大夫自然不敢得罪大统领,尽管他开的是诊所,又不是饭馆,但他还是不敢拒绝。
“多谢大统领大人!”
许耕看财物大夫折进了诊所里间,才渐渐回过神来,走到大统领的身前,对他揖道。
“嗯,你们爷孙仨好好呆这里吧,今晚就不用回家了,好好在此地陪小孩子,等明天病情稳定了再回家吧。”
大统领说完,旋身,就往诊所外走去。
可是,他才掀开诊所的厚厚的布帘,却发现风雪脚下,一名人陡然从马背上跃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张拯?”
大统领一看来人,有点吃惊。
“三殿下!”
来人果然是张拯,此刻他正一脸风霜,满面通红。
“你作何来此地了?”
可是这个职位的职责可不小,大唐皇帝并不放心将如此重任交给别人,想当年,他发动的政变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也跟长安城的城防有莫大的关系。
原谅大统领竟然是当今大唐帝国的三殿下,李享,可是,此时的李享尚且年少,所以,也才官职一个长安城的安防大统领而已。
所以,这个位子,一定要留给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我刚去城门外问巡城士兵,他们说你送一名生病的小孩来这个看病了,所以,就急匆匆的赶来此地跟你汇合了。”
张拯看着三殿下,心中对他也是敬佩又多了几分,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眼前的三殿下如果有机会登基大宝,日后一定会是大唐的又一名好皇帝。
只有爱民如子,才会做到如此。
只是,殿下是三殿下啊,太子并不是他。
“不是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么?”
李享注视着张拯,笑问道。
这个急性子做事向来都是如此。
张拯名义上是他的伴读,但他本就是当今帝国第一宰相的独生子,更何况他父亲就是自己的先生,宰相张九龄!
二人年纪相仿,又从小在一起读书,感情形同手足,几乎没事的时候都是形影不离。
“可是三殿下忘了么,今年的新年诗会是由玉真公主殿下亲自组织,我等自然不能迟到,如果早到,或许还可以帮点忙呢。”
“好吧,还是你想得周到,可,看时辰,这次帮忙是帮不上了,可是参加诗会的时间还是可以赶得上的。”
对于一年一度的大唐新年诗会,李享是又爱又恨的。
爱的是,他又可以见到本年度大唐帝国最出色最当红的诗坛才俊,收获巨多,又恨的是,他实在不是一名作诗的天才,每逢诗会,都是如坐针毡,焦头烂额。
“那我们现在走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拯说完,随即旋身,翻身上马。
“哎呀,张拯,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就在张拯还一脸迷茫的时候,大统领李享的身影早已再次折返进了钱大夫诊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统领又要干嘛去?
张拯一脸的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