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早上八点，太阳正好。

顾立冬早已洗漱穿戴完毕，重新检查自己准备的礼物。确定没有问题后，喜滋滋地提在手里就准备出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把家门关上，在二院水槽边洗衣服的大妈婶子们，一名个朝着他打招呼：“立冬，你这是上你对象家啊！”

这两天顾立冬到处找人取经倒腾东西，整个大杂院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会儿大家见他拎着大包小包出门，还是忍不住打趣。

顾立冬听到这些打趣的话，一律当成是大家的祝福。笑出一口大白牙点头。

大妈婶子们看到他这个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热热闹闹的大杂院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我看立冬这对象理应很不错。”看着顾立冬兴匆匆转身离去的背影，住在顾立冬隔壁的江婶子忍不住感叹。

她家跟顾立冬家是两隔壁，她男人邱雄可是受了顾老爷子不少恩惠。可惜老人家早已走了。立冬这小伙子又是个能干的。他们能给予的帮忙实在有限。现在看对方能找到好对象，无论是她还是她家那口子，都觉着很是欣喜。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都说顾立冬这运气是真的好。

“听说那小姑娘家是食品厂的。她还是个高中生了……”

“哼……”

一道尖利的嗓门打破了这样和谐的气氛。大伙儿转头看过去，正好注意到郑大妈抱着一个木盆过来。

当下，就有几个婶子、小媳妇闭上了嘴巴。他们在此地说顾立冬运气好，可不就是戳郑大妈的肺管子吗？郑大妈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她们还真怕沾上。

“就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一个高中生有啥了不起？现在外头多少高中生找不到工作要下乡的。”

住在倒座房的孔大妈此物时候开口：“郑妹子，就立冬的条件，能找个高中生就不错了。哪能像你家建设那样……！”

孔大妈这梯子一递，郑大妈嘿嘿笑起来：“你们都以为我骂顾立冬这兔崽子，是因为他抢了我家建设的对象。可是，哼。我可不稀罕。没了这个，我家建设立刻就找到个条件更好的女同志……”

“什么……”

——

喜滋滋拎着大包小包下了公交车的顾立冬，可不会知道自己转身离去大杂院后，郑大妈想不到爆出这么一个消息。

他这会儿按照何玉燕给的地址，努力睁大眸子寻找食品厂家属区的位置。

等找到地儿后，顾立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这副模样落在边上若干个大妈眼中，就是这小伙子笑得挺美滋滋的。

可，当她们注意到顾立冬转过头来时露出的那道刀疤，一名个吓得噤声。

等顾立冬经过她们身边朝里头走之后，大妈们纷纷说道：“这小伙子长得有点吓人。这是来找谁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认识的。甚至有些人家里有多少个亲戚，亲戚长啥样，附近的邻居都是了解的。

偏偏顾立冬这么一个生面孔，面上还有刀疤。就显得太显眼了些。

“咳咳，这就是燕子那个对象。”

伍婶子就在这几个大妈身边。她们走在一起，是在讨论给家里孩子找对象的事情。哪成想想不到就遇上顾立冬上门。

“我滴个乖乖哟！这燕子的对象长得有点吓人……”

何玉燕不了解居然有邻居觉得顾立冬长得吓人。天了解，搁在后世，顾立冬这种叫野性硬汉。无论是外表还是肌肉，那都是邦邦硬的。

刚好戳中了何玉燕的XP。

她了解顾立冬当天8点就会从家里出发。两家隔得不远，公交车30分钟就能到。遂，吃过早饭后，何玉燕就在外头走廊的栏杆上趴着。眸子向来都盯着进入家属区的路。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她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拎着大包小包朝三栋此地走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地……此地……”

何玉燕朝楼下拼命挥舞着手臂，那样东西傻样，搁往常她注意到别人这样做，肯定觉得这人有点傻乎乎。但真自己体验，发现这是表达澎湃感情的一种形式。

楼下的顾立冬听到何玉燕的声音，眼前一亮，加快脚步朝她走了过来。

——

“叫顾立冬对吧？”

“对，我爷爷是在立冬那样东西早晨捡到我的，所以就叫立冬。”

老何家的堂屋这会儿坐了好若干个人。

今天是工作日，何父特意跟人调班留在家里。何母也没有出门。除了这两位长辈之外，大嫂徐大妮、二嫂江美菊也在场。加上顾立冬跟何玉燕。不大的堂屋，坐了六个成年人，大家说起话来距离那是相当得近。

顾立冬一进门先是把手里拎着的礼物给到何玉燕。接着就跟长辈自我介绍起来。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双腿并拢坐在椅子上。那双大手放在大腿上，腰背挺直。目视着何父、何母，显得相当有精神。

何母的问题一名接着一名，他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偶尔眼神会扫视一下坐在边上笑眯眯的何玉燕，只觉着心里暖呼呼的。

何玉燕注意到这一幕，只觉着自己的选择十分正确。父母看着应该也是满意的。

此物时候何母冷不丁来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等燕子怀孕生娃的话，你又要出车。到时候怎么照顾她？”

这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也是何母在知道顾立冬此物人后，最为忧虑的一名问题。

她家的条件就这样，她不可能说常年帮着女儿照顾家庭孩子。

何玉燕没联想到何母会问这个问题，了解对方的好意，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顾立冬显然也已经早就想好这个问题：“我们大杂院的管事一大妈人特别好。她家没啥负担，时间多。倘若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会让一大妈照顾燕子的。自然，不会让人家白干活。”

顾立冬从小就懂事，知道不能占人便宜。大院的大妈、大爷、婶子、大叔，无论是谁帮过他，他都会回报一二。

这个说法显然让何母相当满意，一直严肃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何玉燕趁机乐呵呵地招呼爸妈，尝尝顾立冬带过来的草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前两天顾立冬给的那兜子草莓相当受欢迎。于是，何玉燕让对方今天也带了些过来。

一时之间，整个堂屋气氛相当融洽。

——

何母见状，带着两个儿媳妇去洗菜准备做饭。让何父在此地跟未来女婿多聊聊。何玉燕则是在边上帮着调解气氛。

徐大妮被人从热闹的屋里拉出来干活，脸拉得老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没想到何玉燕的对象居然高高大大的，也不丑。更何况，还是个司机。刚介绍的时候，说一名月能拿六七十。六七十啊！她男人在车间累死累活，一名月也就拿四十多。

家里有两间房子，虽然是大杂院的平房。那也比她现在住的逼仄筒子楼要好啊！更何况，对方还说等何玉燕需要人照顾会找人。

这样好的对象，作何就不能轮到她呢！

徐大妮心里酸溜溜地，走路也没认真看。结果人还没走到水槽，就跟人撞上了。只听得砰一声，手里拿着的搪瓷盆哐哐掉到脚下。随即是有人尖叫的嗓门。

何玉燕本来在屋里，正乐呵呵地看着顾立冬跟她爸有说有笑。走廊冷不丁响起这样大的声音，让她皱了皱眉。

走到门外一看，好家伙。

走廊里，她大嫂徐大妮正跌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脚下散落着好些豆荚。另一头则是站着一个矮瘦矮瘦的男人。男人正一手摸着脑袋，一手指着徐大妮骂骂咧咧。

“没长眸子啊？撞得我脑壳疼，你赔得起吗？”

包力痛苦地捂着脑壳，骂完徐大妮，转头又朝身边正在关心自己的李丽丽骂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破地方？走在路上都能有人撞我？”

正是。矮瘦男人正是包力。何玉燕没联想到对方当天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先一步走到水槽的何母还有江美菊，也回头走过来。

家属区的筒子楼都是一样的格局。每一层楼都有九户人家。这会儿走廊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他在家的住户一一出了来看热闹。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靳大妈是最先发难的。

只见她从水槽那边跑了过来，双掌还带着水花，就想去扶包力。结果被对方躲开后，这才讪笑着抖动手指着徐大妮破口大骂。

何玉燕站在门外，看着对方的手指一边骂边掉水，忍不住皱眉。

“干什么，干什么……”

何母气势汹汹地从水槽那边走过来，一把将靳大妈的手指移开。

靳大妈见何母过来，那股气势才被压了下去。

今天包力是过来找丽丽的。听着好像跟她女儿关系特别好。但实际上对方是上门来说推迟结婚的日子。

不过，当她注意到包力的视线一直往何玉燕那头看时。心里的火气蹭蹭上来。

上一次见面，双方明明确定了结婚这个事情。就等包家选了日之后，她再广而告之。

谁知道对方今天是来说推迟婚期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早已让靳大妈很不安了。要了解，跟包力扯上关系后，就连她儿子在厂子偷懒，也没人敢吭声。

包力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现在，包力居然盯着何玉燕这个狐媚子瞧，显然又有了小心思。

当下，靳大妈不客气地朝何玉燕骂道：“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就别出来勾引人……”

“住口……”

一阵低哑暗沉的男声，在走廊回荡。

众人朝声音的来处看过去，就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老何家走了出来。

男人长得高壮，俊朗的相貌被眼角的刀疤给破坏了。但也是因为这样，在他出现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止说话。

男人走到何玉燕旁边问道：“出事了吗？”

何玉燕摇头。这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筒子楼的走廊本来就不宽敞。家家户户又在门口摆了桌子放东西。这就导致走廊更加狭窄了。

徐大妮跟包力相撞，互相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偏偏包力仗势欺人，靳大妈又不依不饶。更何况，居然还有胆子把火烧到她身上。

这是何玉燕最不能忍受的。

顾立冬看出了何玉燕的不乐意，随即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与此同时，眼神不善地瞪向靳大妈等人。

包力在抬头转头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等听到旁人说这个男人是何玉燕的对象后，脸色瞬间狰狞。

他想耍横，可是人家无论是个头还是拳头，都比他要大。于是，最终只能丢下一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随即就一个人朝另一头的楼梯匆匆离开。

他没联想到何玉燕想不到那么快就找了个对象。更何况，还是他最讨厌的大高个……

听到这种话，何玉燕有种反派放狠话的既视感。

随即，顾立冬从容地说道：“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