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只听得一阵喧闹声过后，就传来一阵座驾发动机以及轮胎的声响。

刚听外头的人喊接新娘子的时候，何玉燕就了解不是顾立冬。毕竟两家人说好的了上午九点来接的。现在才早上7点左右，还早着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去看看……”

最喜欢凑热闹的徐大妮，早已第一时间捧着碗朝外头窜。走廊转瞬间就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一名个伸长脖子往外头瞧。边瞧边发感叹：这包家可真是舍得。

何玉燕吃饱放下碗筷，也走出去看了一眼。

果然，楼下正停着一台军绿色的吉普车。这车子一看就了解是公家单位用车。车子看着挺旧的，车头那挂着一个红布条，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就是这样，周围人发出的惊叹声表明，这么一台车来接新娘，是一件多么轰动的事情。

“哎，燕子啊！你对象待会儿接亲也开车吗？”

隔壁婶子注意到何玉燕，想到她对象是个货车司机，忍不住问。

何玉燕摇头，旋身准备回屋。正好注意到李家敞开的大门里，正坐在堂屋的李丽丽表情不怎么好看。对方尽管穿上了一套红色的衣服。但头发脸蛋甚么的，显然还没打理过，看着非常狼狈。

“靳大妈，丽丽的对象这就来啦！不是说9点钟才出门子的吗？”有好事的大妈早早已跑到李家问起来

说到此地，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般。靳大妈放开嗓门喊道：“就是女婿性子急，想要早点把我家丽丽娶回家……”

靳大妈面上的表情算不得好看。听到老邻居们的八卦，强笑着：“哎，这女婿太想娶我家丽丽。于是就提前来了。”

整条走廊的人都听到靳大妈的话，一个个面上的表情有相信的，也有不信的。

——

此物时候，楼梯间传来热热闹闹的起哄声。接着，何玉燕就注意到包力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在一群同样穿着的人簇拥下，朝李家走了过来。

她赶紧闪身进了屋里，站在堂屋一边装扮，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连何母请过来帮忙的伍婶子跟周婶子，这会儿一个个都搁下手上的动作，好奇隔壁到底是个啥情况。

隔壁，靳大妈强笑着把包力这波人迎进家门。脸上挂着笑，但心里骂得很脏。这一大早嫁女儿是有，但也没有这种没打招呼就提前来的。搞得他们这边措手不及，众多东西都没收拾好。丽丽这孩子更加不争气，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眼屎，简直不像样。

包力的表情也不作何样。开口就来一句：“好了没？好了就走……”

这种冷冷清清的对话，让过来帮忙的若干个大妈都愣了愣。这可是他们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冷场的接亲。

靳大妈本来挺生气的。见这女婿甩脸子，生怕对方来一句不娶了。面上的笑容立马就多起来：“好了，好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小包，让你的朋友先帮忙把嫁妆搬下去……”

搬嫁妆的动静很大，总算是把冷场面给盖了过去。

何玉燕透过门缝看到冷着脸的包力，领着笑容勉强的李丽丽离开后，有点惊愕。

她还以为今天又要被隔壁对比一次的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早，走得那么快。给人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何玉燕的感觉还真的正是。

包力把李丽丽领到车里面后，就满脸不高兴地请开车的司机往家里走。

这车是他塞了财物托关系从市里弄来的。主要是想着到时候显摆显摆，打何玉燕跟那个顾立冬的脸。

何玉燕有眼无珠不嫁给自己。顾立冬长得个头太高碍眼。这两人都是包力想要打击的对象。

所以，他盯着这两人。跟着他们前后脚提亲、领证。还准备今天9点接亲，好撞一块儿。

谁了解这车之前借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今天早上9点来接亲。结果昨晚快11点了，对方想不到跑过来说领导要用车。这车子只能提前用。8点半就要开走。

由于这个，包力气得吐血。但这车子是搭了人情，花了钱才借来的。不用那就是浪费。

于是，他只能让人提前来接媳妇了。由于这，他那些朋友一名个都不爽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联想到此地，他瞪了一眼坐在隔壁的李丽丽：“都怪你。嫁给我后老实点。接个亲都能出状况，你这命也太差了些……”

——

膈应的人东西就这样呼啦啦一下子转身离去了。这让何玉燕的心情十分美妙。

“还在傻笑呢！燕子那就是个孩子脾气呢！”

伍婶子注意到自个儿坐着的何玉燕嘿嘿笑着。当下就忍不住觉着乐呵。

“她本来就是个孩子。才刚满18不久呢！”何母也注意到女儿的哄笑，有点无奈。谁家新娘子想不到还跑出去看热闹的。幸好今天隔壁的热闹很快就结束了。这些个人走了后，感觉家属区清净了不少。

待会儿小顾来接人，倒是不会那么拥挤了。

——

另一头，顾立冬一大早就起床洗漱。理应说，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作何睡着。

前一天下午，他在打听过包家准备跟自己同一个时间点接亲后，就了解包力这是想要搞鬼。遂，他专门跑了一趟，找了熟人。让他帮忙给包力下个绊子。

拖训班是交通局举办的，开设给各大单位职工学习车辆维修技术、车辆驾驶技术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学习，一般需要脱产半年到一年。学习完成，考到驾驶证后才能成为司机。

也是他运气好，包力找的那样东西公家车，以及那台车配的司机，正好跟他是同一名拖训班毕业的。

而这个司机正好就跟顾立冬一名班，交情还不错。这不，对方立刻就答应帮此物小忙了。

顾立冬喜滋滋地穿好新衣服。吃过两个馒头后，就吆喝着过来帮忙的兄弟们准备准备。待会儿要一起去接新娘子。

这一次接亲，顾立冬没有用公家的车子。而是带着八个小伙子，骑着铮亮的自行车直接进了家属区。

八个长得精神的大小伙子，骑着的自行车绑着红布条。一路上别提多拉风了。

进了家属区，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欢呼。

早上那会儿老李家的女婿尽管是开吉普车过来的。但他们都注意到那车子挤了不少人。车子还不让孩子摸一下。更何况来得太早，走得太快。众多人甚至还没起床，那吉普车就走了。

何玉燕看着顾立冬领着八个小伙子进了家门。这没让她惊愕。她惊讶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一长串人。

这不，第一场热闹没见着。这第二场热闹来了，大伙儿可不就激动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么多人立刻就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一人一句话，简直让整个走廊变成了供销社抢购的时候。

“这……这也太多了吧！”

何玉燕盯着那些站在门外的人，一下子都不了解该说啥好了。于是，她直接看了顾立冬一眼。

顾立冬也有点被惊讶到了。见何玉燕看自己，立马露出憨笑。

“燕子，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哎哎，新郎官，等拜别父母才能走喽……”

伍婶子此物有经验的媒人，乐呵呵地开始调节气氛。而屋外那些看热闹的人，则是由何家二哥领着人，一名个派糖果。边派边让大伙儿让出条道来。

这年头破四旧，众多出嫁的风俗都是没有的。拜别父母之后，何玉燕也没啥伤感的。叫上大哥、二哥，还有顾立冬那边带过来的人。一起把自己的嫁妆，还有些行李给带上。

——

坐上顾立冬自行车的后座，在微风中感受着结婚的欣喜。何玉燕转头转头看向跟着他们下楼的父母亲人，以及邻居们。

大伙儿脸上都是笑容，目送着他们这一群人离开。何家父母是没有跟过来的。但何大哥、何二哥则是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给妹子送嫁妆。

家属区有些孩子注意到他们骑着车子朝外头走，还跟在车子后面奔跑。边跑边喊娶新娘子喽！

那热闹劲儿，让何玉燕觉着喜气洋洋。

她忽然想到早前李丽丽出嫁时的情况。对比起来，她这才叫热闹呢！

车子转瞬间就到了丁香胡同。

胡同的老邻居都知道，当天是二号大杂院那样东西顾小子结婚。胡同不少小孩子一大早就蹲在胡同口。

见到自行车队过来，一个个冲上去要喜糖。

负责派喜糖的楼解放随即停车喊道：“要喜糖的来此地排队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瞬间，围着车子的小孩子一窝蜂就冲到楼解放那。顾立冬趁机骑着自行车就进了大杂院。

为了当天结婚，大杂院的大门跟二门，都把门槛给卸了。车子很容易就直接骑到西厢房门口。

“燕子，到家了。”

耳边响起顾立冬那暗沉的声音，让何玉燕觉着耳朵有点痒痒的。

“好……”

何玉燕今天出门，穿的是那件顾立冬从海城带回来的正红色连衣裙。头发被她扎了个丸子头。脸颊两边垂落了点碎发。脸上不施粉黛，由于足够年轻，胶原蛋白充足，非常好看。

邻居们注意到后一名个都瞪大了眸子。

“立冬的媳妇原来这么好看啊！”

那天何玉燕过来，很多人都没见到她。今天一看，一个个都惊愕于对方的漂亮。

人群里有人羡慕顾立冬，也有人嫉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董建设就觉得顾立冬脸上的笑容相当刺眼，让他看了十分不爽。偏偏曹德才这嘴欠地又在那调侃他：“建设，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怪不得人家……”

“怪不得甚么?”一道突兀的女声在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