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仪式不能丢】

侯啸贤又是投资，又是给片酬，自然不是由于他善心大发。

他现在的制片人，也就是邱福生，之所以要跟张一谋签两部片约，就是为了联合内地一起将中国的电影推到世界上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两年中国电影在国外成绩不错，前有陈恺歌的《黄土地》，后有张一谋的《红高粱》以及侯啸贤自己的《悲情城市》，都拿到了国际大奖。

这些电影能够取得好成绩，其本身的质量自然是重要因素，其次就是宣传了，而宣传方面除了他们自己在做，意大利著名影评人马可·穆勒在其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去年九月份的威尼斯电影节上，侯啸贤跟马可·穆勒聊过一次，马可·穆勒对中国电影一如既往的支持，可他也提到，中国的短片产出太少，这在电影的发展上是一种缺失。

不论是意大利还是法国，他们都很重视短片的发展，尤其是法国，甚至于国家出面干涉，鼓励更多导演投入到短片拍摄当中，在法国有众多单独的短片电影节，也有众多大的电影节会设置短片奖项，现在法国也是全世界短片产出最多的国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时他们聊天的时候，邱福生也在。

邱福生并不太懂电影，但是他把马可·穆勒的话记在了心里面，回国之后，邱福生就开始搜罗短片。

这一年多时间里面，他们倒是收了不少部短片，不过质量参差不齐，更何况为了收这些短片也花了不少钱。

为什么难收？由于没人拍。

在法国，政府会出资批准一部分人拍摄短片，等到短片拍出来之后，还可参加各种各样的电影节，本地的电视台也可能出资购买短片的版权。

可是在中国，这些都没有。

周彦的这部短片，虽然看着是他们又投资、又给片酬，可是成本可谓是十分少了，总共加起来也就几万块财物。

关键是还不费事情，现在《大红灯笼高高挂》刚拍完，机器跟工作人员都还在，抽出一两天时间就能把片子给拍完，只是顺带手的事情，根本不用单独成立项目。

此外，侯啸贤不仅仅在投资电影，也在投资周彦，他很看好周彦，以后周彦就算不会继续发展电影事业，大概也会成为一个知名的作曲家，是值得他提前投资的。

几万块钱，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呢？

……

周彦不管侯啸贤怎么想，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要把《蚁蛉》给拍完。

听到有新项目，赵飞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反正他也得过几天才能走，这几天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他也很好奇周彦要拍的是甚么。

跟侯啸贤谈定之后，周彦直接跑去找了赵飞，摄影的事情还得麻烦赵飞来帮忙。

搞定了摄像，周彦又去找妆造。

他到妆造那屋的时候，洪欣她们早已在收拾东西了，除了演员之外，妆造组撤场最早，说是后天就要走。

进了屋，周彦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洪管头，你们可能还要留两天。”

听周彦这么说，洪欣第一反应是有什么戏要补拍，“是哪场戏要补？”

周彦摇头，“不是要补拍，是有此外一名短片要拍，已经跟侯导说过了，可能要跟你们组借调个人。”

洪欣问，“一名就行么？”

“一名人就行。”周彦点头。

原本正在收拾工具的林娟早就早已停了下来手上的工作，眼巴巴地注视着洪欣，而洪欣又作何不知道林娟的心思呢，她沉吟了瞬间，还是说道，“妆难不难，让林娟跟你去行么？”

“林娟吗？”看了眼林娟，笑着点头，“可啊。”

林娟虽然技术不如洪欣，可是简单的妆都没问题，《蚁蛉》里面也没什么妆，要不是怕出问题，周彦都不会来妆造组调人。

听到周彦说她可，林娟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周彦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拍啊？”

“就这两天，你等我通知。”周彦笑了笑，“那你们先忙着，我去制景跟灯光那边。”

等到周彦走了，洪欣走过去拿手在林娟眼前挥了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要真喜欢，就去跟人说，就你这样，你们俩永远没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洪欣也看开了，与其让林娟天天单相思，还不如叫她大胆点去追求幸福，成了自然是好事情，要是不成，也好早点断了念头。

剧组里面的小姑娘，对周彦有那意思的挺多，但是林娟这样痴的还是独一份。

“我怕……”林娟低头捏了捏衣角，“他要不同意，以后多尴尬啊，平时能跟他打打牌就挺开心了。”

洪欣怒其不争道，“不争气。”

……

周彦又把灯光组、制景组等各个部门走了一遍，跟他们说好拍摄的事情，这些部门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摄影跟灯光这两个，妆造可有可无，制景组的工作又简单，周彦自己就能做。

联系好了之后，周彦又让刘清开车带他去了县里，边找房子，边买拍摄所需的道具。

《蚁蛉》涉及的道具不多，皮鞋、电话、石英钟……可能也就电话难搞点，不过他们也转瞬间在废品市场找到一名。

一般人家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别人拍电影，即便是愿意租，一听周彦只租几天，聊都不愿意跟他聊。

至于房子，他们问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旅社，因为民居涉及的问题太多了。

旅社很好，环境合适，想租就租，想退就退。

这些事情，周彦花了两个半天弄好的。

等他搞定这些，回乔家大院准备通知赵飞他们开始拍的时候，正好碰到巩莉他们若干个主演要走了。

见到周彦跟刘清回来，巩莉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我刚才还跟何赛菲说，你赶不回到跟我们告别呢。”

其他组有不少人都出来送她们，尽管说是告别，但现场并没有充斥太多离愁别绪，由于大家都觉着应该很快还能见面。

事实上，他们有些人实在转瞬间就会见面，只要张一谋再拍电影，他们就会聚到一起。还有些人就未必了，可能这一别之后，再也见不到，不过此时他们还意识不到。

周彦笑着说道，“你们不是要去长安么，我过两天也要去，你们待到什么时候？”

“一个多礼拜吧。”巩莉说道。

周彦算了算日子，含笑道，“那应该还能见面。”

何赛菲好奇道，“你不回金陵过年，跑去长安干甚么？后期也没你什么事情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年还早呢，菲姐你忘啦，我是配乐助理，这工作做完了，肯定要跟赵老师汇报，赵老师人在长安。”

“哦，差点忘了你原来是配乐助理。”

巩莉笑道，“他身份多变，下一次再见他，说不定就是导演了。”

“我看副导演更有可能，他最后干的不都是副导演的活么？”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司机师傅开始催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巩莉坐上车，跟周彦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回头长安见。”

“嗯，长安见。”

……

第二天一大早，临时组建的《蚁蛉》剧组挤在一辆面包车里面朝着县城进发。

进了旅店室内，周彦正要开始布置现场，刘清却一把拦住了他。

“短片也是电影，拍电影怎么能这么草率？”

周彦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刘哥，你怎么说？”

“拍电影，仪式不能丢。”

说着，刘清就从怀里面掏出一叠红布。

他缓缓将红布展开，是一条大约三米多长的横幅，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祝周彦导演电影《蚁蛉》开机大吉】

……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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