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太支支吾吾,江明珠对长辈不想说出甚么难听的话,特别是对方是薛行知的母亲。
她委婉的道,“或许您应该找行知哥说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方圆的事,她没过问,江家也没人插手,她打电话过来找她求情实在没道理。
江明珠不想多说什么,薛太太却没挂电话,而是接着说:“我也找过,不过他根本不跟我们谈这件事,阿姨也是没办法,想着他对你那么上心,或许你说的话他会听一些。阿姨也了解,是圆圆对不起你,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她在彭家日子不好过,倘若再……这是绝了她的后路。”
江明珠静静的听着,内心没甚么波动,既然薛太太还要继续聊,就不能怪她说难听的话了。
“薛姨,依我之见,你或许可劝劝她反其道而行之。她做的那些事,够她在里面呆上十几年的了,彭家要找她麻烦,你让她进去试试,彭家的手应该伸不到里面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太太抽了口气,“明珠,你……”
江明珠淡淡的说:“薛姨,您要了解,当初倘若不是小川哥救了我,或许我五年前就是死人一个了。即便是我好好的,那也是小川哥拿双腿换来的。将心比心,您让薛容或是行知哥没了双腿试试。说句老实话,陈方圆受到甚么样的惩罚我都会欣喜的,您会因为这件事怎么想我也没关系,我跟陈方圆,永远没有和解的那天。”
江明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件事情早已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薛太太匆匆把电话给挂了,至于她到底怎么想,江明珠早已不在乎了。
可,这件事,她还是给薛行知发了个信息过去。
她的信息才发送完毕,薛行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妈跟你说甚么了?”
江明珠道,“就那些话,说甚么也不重要,由于我都拒绝了。”
薛行和嗯了一声,开口说道:“你不用管这件事,她是由于知道找我没用,才又找的你。”
江明珠忽然笑了一声,“她不了解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吗?”
薛行知没有接她此物冷笑话的腔。
江明珠陡然又问,“你真不打算放过她?她会有什么下场?”
薛行了解,“已经在走程序了,这种案件也不难,流程走下来会比较快,顶多个把月就审理完了,至于结果,财物应该是赔不了,几年少不了。”
江明珠哦了一声,“那方域呢?”
薛行知道,“如果她聪明,了解为自己的话。”
陈方圆的案件进入审理中,江明锐也安排人以江明珠的名义起诉了陈方圆,两个案子一块走着。
可江明锐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律师,倒不用江明珠来出面。
因为之前陈方圆跟江明珠还有彭慧跟陈方圆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薛行知趁机让官博挂了个永久性停止录制的微博。
他们此物节目录了两期就流产,联联想到此前的事,大家自然会往陈方圆跟彭慧身上猜。
节目制作组的人抱怨声再大,也只能上网痛骂陈方圆跟彭慧。
若是投资商强行让节目流产,他们多找几个人,在网上闹一闹,多少能拿到些额外的赔偿,现在却是师出无名了。
他们把这股怨气发泄到陈方圆跟彭慧的身上,说出的话也非常难听、刻薄,一口一名贱字,甚至是羞辱性辱骂。
撇去陈方圆是不是罪有因得不说,江明珠很难想想,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这些人,想不到也能说出这种话。
看来,都是利益趋使。
一旦真涉及到个人利益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明珠翻了翻这些边倒的评论,发现最早这么说的还是营销号,有营销号在前面引导,后面的事情注视着合情合理,却只是水道渠成。
不过,大部份人都在骂陈方圆跟彭慧,对卡卡却提的不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明珠特意去看了眼,才发现卡卡早在薛行知那边说要追究责任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她见风使舵的说要多谢江明珠,虽然她们之间有误会,但倘若不是此物误会,她也不会退出节目,如果她没退出节目,依她这种直爽的性子,恐怕也会被江明珠跟彭慧两人蒙骗。
她甚至用力的踩了彭慧一脚,说她是圈子里的前辈,自己是多么信任她,没联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
通篇胡扯!
江明珠注视着她发的那条微博都忍不住发笑。
但最让她觉着好笑的是,这条牵强附会的微博,竟然还真的有人信,甚至在她的微博底下安慰起她来。
说甚么这事不应该怪她,她也是受害者。
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卡卡的时间点踩得好,后面她又发了几条微博。
每条微博发送的时间,都是在彭慧发微博之后,而微博内容,也是针对的彭慧,彭慧说甚么她都要反驳一番,再骂两句。
这下大家就更是相信她是受人蒙蔽了,江明珠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这是圈子里的常态。”
江明珠吓了一跳,一抬眼,就见薛行知不了解甚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眼睛注视着她手里的PAD。
“你来做甚么?”
薛行知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她说,“找明锐说点事。”
江明珠指着自己问他:“我叫江明锐吗?”
薛行知失笑出声。
江明珠瞪他,她不是在逗他!
她将PAD反手扣下,往旁边挪了挪。
“说起来,你都还不算进了圈子,就对娱乐圈的事这么了解,还学以致用,你倒是厉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脏了。
居然学会了金蝉脱壳,本质上,薛行知的做法,跟卡卡是一样。
江明珠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对待同样性质的事,心境得一样,于是这两个人,都很无耻。
要不是那位卡卡小姐是陈放的心上人……
江明珠脸色一变,她倒是把陈放给忘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又挪了挪,坐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掏出移动电话给陈放发了条信息。
“你跟你那心上人作何样了?”
陈放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甚么心上人?不知道你在说谁?男人理应以事业为重,去他妈的爱情!”
江明珠满脸黑线,陈放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卡卡小姐不追了?”
陈放:“谁是卡卡?不认识,我的心里只有工作,不要胡说。让我们的价值在工作中发光发热!”
江明珠这下确定,陈放是真的神经了。
那位卡卡小姐的事,她没跟陈放说过,陈放这是从谁那处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卡卡自己跟她说了甚么?
“甚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陈放那边没再回她,江明珠越发的疑惑,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薛行知又坐了过来。
江明珠发完这条信息,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一起探讨工作。”
江明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哥立刻就回来了,你等着就是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昨天夜晚江明珠还听见江明锐跟江明澜两人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江明锐去了江明澜那里,据说江明澜要找的那个人还没找到。
江明锐当时嗓门特别大,一家人都惊动了。
江明珠只听到两句,江明锐跟江明澜说甚么“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你找你的人,别打别的主意”,没头没尾的,江明珠没听明白他们到底在吵甚么。
她本来还想再听下去,但被江明锐发现,他拿着移动电话去了书房,后面他跟江明澜说的什么,她也不了解了。
等江明锐打完电话,她本来想问问他们在吵甚么,但注意到江明锐脸色十分难看,也不敢开腔了。
想到这里,江明珠不禁去看薛行知。
“你了解明澜哥在找谁吗?”
她昨天隐隐约约有听到江明锐提了薛行知的名字,但她也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薛行了解,“找人?他在找什么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明珠摇遥头,“没什么。”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江明锐很快就回到了,两人没再继续,江明锐跟薛行知去了书房,江明珠则找陈放去了。
江明珠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接。
江明珠问,“陈放,你怎么了?”
陈放反问:“什么作何?我在励精图治。”
江明珠忍着吐槽的冲动,“你连工作都没有,图什么治。”
陈放支吾着道,“没工作可以找啊。”
还没有工作就敢这么大放厥词?
她看他是缺少社会的毒打了。
可江明珠给他打电话也不是这个目的。
“陈放,卡卡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陈放立即道,“节目都黄了,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没事没事。”
陈放不知道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嘈,隐隐约约像是有广播的嗓门。
像是……医院的声音。
“你在医院?”
正在医院的陈放拿着移动电话一阵乱找,“你作何知道?你注意到我了?”
江明珠道:“所以你真的在医院?你作何了?怎么会去医院?”
陈放道:“没事没事,一点小毛病,不要紧。”?
江明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道:“你不说我问薛容去了。”
陈放的嗓门陡然拔高,“你问他做甚么,我就是被他给揍的。”
江明珠一愣,“他揍你干什么?”
陈放挣扎了瞬间,而后说,“因为我识人不清,给你惹了麻烦。”
原来是为了她,江明珠道,“你识人不清这个确实是,但也没给我惹甚么麻烦,你别放在心上。薛容打你做甚么,有甚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伤的重不重,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陈放忙说不用,“皮外伤而已,没事。”他又趁机道:“薛容那样东西野蛮人,他哪里了解有话要好好说,他早已彻底野化了。”
江明珠哭笑不得,“你要住院吗?要住院我就去看看你。”
陈放想了想,“那行,你来吧。”
一个月后,入了冬,天气冷了下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方圆的案子进入最后的审理阶段,而江明珠则进了方导的剧组拍起戏来。
江明珠不是天才选手,演技理解得很表象,剧本上对情绪表达写得清楚明白,哪里悲伤,哪里该流泪,哪里该欣喜,哪里该沉思。
现场导演跟武术指导对肢体动作也抠得细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总的来说,她依着葫芦画着瓢,拍摄算得上是顺利。
江明珠不是让人跟前一亮的演技,但去认真的分析人物跟台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再加上她长相美艳,方导在画面上又下了一番功夫,全数实景拍摄,挑的地方都是美景如画,拍摄出来的效果非常加成。
郭导也时不时的来剧组转转,方导也是经过了他的一番提点才找着窍门。
如果他一味的去挑江明珠的演技,这戏等上个三五年都没得拍。
方导从一开始的硬着头皮,到后面,也开始露出笑容,甚至毫不吝啬夸奖江明珠。
“你拍戏比录综艺灵多了。”
江明珠了解自己可是投机取了巧,不敢称作灵。
剧组没有让她不喜欢的人,她跟其他人,无论是演员,或者是其他工作人员之间相处得都很好。再加上薛行知时不时的给全剧组的人买水、加餐,俗话说吃人嘴软,大家也愿意亲近江明珠。
只除了一点,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她跟薛行知是男女朋友关系,江明珠没有特意去解释,只是在别人聊起此物的时候,她还是要否认说句不是。
但她的否认根本没人听,每次她说不是的时候,大家就对她露出一名: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懂的眼神。
江明珠解释了很多次,只是都没甚么效果,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解释。
江明珠把错都算到薛行知头上,见他成天呆在剧组,也不去做别的,忍不住的问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就没点别的事吗?我也不是你机构的艺人吧?你整天盯着我做甚么?”
再说,陈方圆那样东西案子结束了吗?他不用盯着的吗?
天气越来越冷,江明珠拍戏也不能穿着大袄子拍,拍武戏的时候还能动动,拍文戏的时候实在是冷,只能靠暖宝宝这种辅助工具暖和点。
薛行知正在找人定取暖设备,闻言抬头看她。
本来气呼呼带着质问意思的江明珠一下子撞进他的眼里。
“作何了?”
江明珠动了动唇,“你不要向来都呆在剧组,影响不好。”
薛行知:“上次节目赔了不少钱,这次需要盯紧点。”
他说的认真,像是真的是赔财物似的。
江明珠也不了解上次具体赔了多少钱,她问过江明锐,但江明锐只让她别管。
要是钱少,江明锐理应会告诉她,之所以没说,大概是真的赔了不少。
江明珠想了想,“那你公司里的事谁在安排?我觉着你应该吸取之前方域的教训。”
别又随便交给谁,再养出只狼来。
薛行知好笑的看着他,“不会,你不用担心。”
她担心个鬼!
“我怕你公司搞砸,我的财物还是得打水漂。”
江明珠说完寻了个借口,“我找人对台词去。”跑了。
近了二十多天,江明珠去拍了组宣传照。
江明珠不懂这些流程,什么时候该拍宣传照,甚么时候该拍海报,方导安排她做甚么就做什么。
江明珠的宣传照是单独拍的,只有她一名人。
薛行知跟小叶一块陪着她去拍的,江明珠觉着奇怪,“其他人不用拍吗?”
薛行知道:“你的先拍,剧组不能为了拍个宣传照就让所有人停了下来来。”
小叶陪她来之前问过,其他人都说没收到通知。
江明珠这才点点头。
陈方圆宣判的那天,江明珠正在拍着的《女匪》放了一组海报出来。
海报上的江明珠美艳动人,眼睛里闪着坚定的目光,红衣黑发,手里拿着把剑,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刃。
要挑毛病能挑出一箩筐来,但挡不住海报上江明珠的美。
况且一张好报也看不出演技的好坏,江明珠借此收获了一大批颜粉。
不少人表示,冲这个美貌也要期待这部剧了。
那条“只有我一个人惦记着今天是陈方圆那个案子出结果的日子吗?”瞬间被淹没。
江明珠晚上回去才想起来问江明锐结果。
本来只是涉及到钱的事,陈方圆没钱赔,江明珠也没对结果抱甚么期望。
可江明锐却告诉她,“判了五年,缓刑两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江明珠愣了一下,五年不少了。
“判这么重?”
江明锐道,“有点复杂,不是一名案子的事。”
江明锐踌躇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陈方圆怀孕了。”
江明珠也不细问,只是问:“缓刑两年又是作何回事?”
江明珠着实被惊了一下,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她、怀孕了?”
彭天亮不是不行吗?她怀的哪门子的孕?喝了女儿国的水吗?
江明锐点点头,“错不了。”
江明锐也觉着疑惑,但这事绝对不会错,巡捕看着她去做的检查,官方三甲医院,有医生的签字,有医院的盖章。
可,一个多月的时间,江明锐总觉着这时间有点巧,像是掐得刚刚好似的。
“那孩子是谁的?”
江明锐在她脑袋上拍上一下,“这上哪知道。”
况且这也不是重点,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只要陈方圆怀了孕,量刑方面就得考虑到这个。
江明锐也觉得疑惑,但这事绝对不会错,巡捕注视着她去做的检查,官方三甲医院,有医生的签字,有医院的盖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