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圆还没休息,薛容敲门进去。
陈方圆坐在床上,眸子又红又肿,见了薛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薛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说话声音柔柔的,往日还有几分生气,这会低低的,一开口就是鼻音。
薛容皱了一下眉。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
陈方圆摇摇头,一副不想拖累别人的样子,“我没事。”说完又吸了吸鼻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容以前跟陈方圆相处也不算多,他跟薛行知都是男孩子,家里多了个吃水果要切,看到虫子会怕,遇事先哭的柔弱的小姑娘,本能的会激起保护欲。更有点像小狗划地盘,陈方圆既然在薛家养着,那就是薛家的人了,谁也不能欺负她。
只是这种事,他没甚么耐心坚持去做。陈方圆出了国,一名人被迫流落在外,他会心疼,会想帮她。但要是这几年陈方圆从来都在国内,薛容估计会是另一种态度。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跟江明珠也只能算是彼此迁就,他不高兴时还会删江明珠的微信,将人拉黑,等欣喜了再放出来。江明珠的狗脾气也一样,于是这么多年谁也没嫌谁。
只除了这次……
陈方圆回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薛容觉着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
“你要这样,我就走了。”
陈方圆又吸吸鼻子,“别走,薛容。”
薛容转过身,静静的注视着她。
陈方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一会她才小声的问。
“薛容,你能借我点钱吗?”
陈方圆垂下眼睛,“我不想让叔叔阿姨忧虑,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想找行知哥借,但我最近也见不到他人,朋友我更是没有,能联想到的只有你了。”
薛容挑挑眉:“要多少?”
陈方圆咬咬唇,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五百万。”
薛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五百万?”
陈方圆捂住脸哭起来,“彭太太拿了两百万礼金,我爸说了,要他不同意这桩婚姻也行,我得给他五百万,只要我给了他这五百万,他以后就再也不管我的事了。”
薛容面上神色复杂,五百万他不是没有,他只是很困惑。
“你爸那样的人,彭家给他两百万,他转手就找你要五百万,做生意的都没他这么精,薛行知那抢钱的都没他会抢。
说白了,他这是卖女儿,你为何还要给他钱?你不嫁,他还能绑着你跟彭天亮入洞房不成?你要是想,我还能找人揍他一顿,让他安生些。”
五百万他有的是,但他不想给。
陈方圆抹了一下眼睛,“他是我爸。我这几年从来都在国外,全在花财物,也没尽过什么孝道,有了这五百万,说不定家里也会好起来。”
薛容扯了扯嘴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在国外读几年书的钱,全是他爸妈给的,跟陈家半毛财物关系都没有。
薛容懒得再继续说甚么,可是五百万,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晚点转给你。”
陈方圆笑了笑,“薛容,多谢你。”
薛容端详了她一番,“于是这是你给我妈买按摩椅的目的吗?”
说是借,但陈方圆拿什么还?这财物他要是给她了,也不会想着再找她要回到。
但他要是不给呢,她是不是就去找他爸妈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方圆抽了口气,不敢置信般瞪圆了眸子。
“薛容,你要是不想借给我,我另外再想别的办法,我买按摩椅的时候,根本不了解会出这种事,我对叔叔阿姨是真心的,你别这么说我,你要觉得我有甚么目的,我走就是了。”
薛容被她说的有些愧疚,他也不了解最近怎么了,以前他不会这么跟陈方圆说话。
陈方圆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抽泣起来,薛容的话伤人,她看上去十分哀伤。
他觉得这事还是不能细想,越想就越不是那个味儿。
“对不起,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跟彭天亮到底作何回事?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让他妈去你家提亲。”
陈方圆坐在床上,薛容站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陈方圆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擦了一下眼泪,绞着手,虚笑了一下。
“当初江爷爷来提亲,难道是因为行知哥对她做了甚么吗?”
薛容脸色一变,神情彻底冷下来。
“钱我会打给你,我哥跟她怎么样跟你也不要紧,你别说她。”
他不乐意听。
……
薛容转瞬间把财物打给了陈方圆,他账上突然划拉走那么大笔财物,薛行知让杨秘书给他打了个询问电话。
薛行知自己问就算了,还让秘书来打电话问,薛容自然没好气。
回她:“老子花自己的财物,关他屁事。”
他这么说其实没道理,他不事生产,钱都是薛行知或者他父母给的,哪里是甚么他自己的财物。
杨秘书训练有素的说,“薛总只是想知道您这笔钱的去处而已,或许是怕二少花的不够,毕竟二少卡里的钱是薛总每个月往里打的。”
薛容被气笑,没联想到薛行知手底下还有这种人,是跟方域那张死人脸学的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敢威胁他?
他想了想,“那你告诉他,这笔财物我是替他给的陈方圆,让他补给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秘书立即道,“二少放心,我会帮您转告薛总。”
五百万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特别是对薛容这种平时花钱如流水的人。
一套商品房,或者一部跑车,很容易就花了。杨秘书没联想到他把这笔财物给了陈方圆。
杨秘书跟薛行知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江明珠正好在他办公室。
“薛总,二少说,他那笔钱替您给了陈方圆小姐。二少还说,您得把这笔财物补给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杨秘书说的也算是薛容的原话。
薛行知抬眼去看江明珠的时候,见她正往杨秘书手里塞小零食。
他点了一下头,“了解了,下去吧。”
杨秘书拿着小零食,冲江明珠眨了一下眼就走了。
薛行知把江明珠手中刚开的薯片拿下来放到一边,“别吃了,一会该吃不下饭了。”
江明珠顺从的让他把薯片抽走,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
“所以你给了她多少钱?”
薛行了解:“薛容账上划走五百万。”不是他给的。
好巧,江明澜跟她说的也是五百万。
她心里冷哼,薛容这人……就这样吧。
她跟没骨头似的趴在薛行知的办公桌子上,下巴磕着桌子。
“那你要给他吗?”
薛行知盯着她的眸子,问:“你说要给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明珠晃晃脑袋,“给了吧,我也要。”
薛行知让人转了账,江明珠账上多了个八位数。
江明珠拿着白得来的财物,美滋滋。
她站起身,趴在办公桌上,上半身几乎都越了过去,在薛行知唇上印了个吻。
“我得去庆祝一下,晚上不跟你一块吃饭了。”
薛行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桌子那边抱向自己,将人锁在怀里加深了此物吻。
好半天之后,江明珠从他怀里扭出来。
她按捺住心跳如鼓的心,觉着是前一天晚上给的甜头太足了。
薛行知……作何像解放了一样?
“此地可是工作间,薛总不怕人看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有点可惜,作何方域不在,他要是在,估计得气吐血。
薛行知的工作间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往里闯的,除了她跟薛容,其他人进来都会先敲门,得到了许可才会进。
所以被人看到这种事,不会有。
他问:“你要去跟谁庆祝?”
江明珠娇含笑道:“当然是小川哥啦。”
薛行知扬扬眉,“要我找人帮你们订餐厅吗?”
江明珠摆摆手,“年轻人的浪漫你不懂,甚么都计划好了再去做就没意思了。”
她边说边拿起沙发上的包,根本不给薛行知说话的机会,“我走啦,次日再来找你。”
薛行知看着她转身离去,若有所思。
年少人?浪漫?
……
江明珠其实是想去找江明澜,他之前也就是说了一嘴,提了一下五百万的事。
她有点懵,作何一会两百万一会五百万的?
江明澜刚见完陈伟,损失了五百万,心眼下正滴血。
两人碰面,江明澜像霜打了的茄子,见了面就叨叨。
“一个元器件才卖两分财物,我要卖多少元器件才能赚到五百万?这都是劳动人民的血汗哪。”
江明珠无语的道,“你们机构又不是卖元器件的,少拿元器件说事,元器件冤不冤。”
江明澜不管,“这钱是为你花的,你得请我吃饭。”
江明珠眸子转了转,说:“请吃饭可以,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江明澜比了好一会价,最后挑了个海鲜馆,站在水缸前跟泄愤似的,只挑贵的点。
江明珠刚得了一千万,也不阻止他,站在边提醒他哪个更好吃。
江明澜的泄愤没得意思,全世界只有他最穷,没有人心疼他的财物。
等江明澜吃饱喝足了,江明珠注视着他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明澜擦着嘴,“就那么回事,那彭太太小器了些,两百万的事,很容易就解决了,所以明锐让我去给陈小姐增加点难度。”
江明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明澜哥,见过缺德。”
江明澜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缺德的是你亲哥,我是去送温暖的。”
他做了个非常Power的动作,“我就是传说中的暖男!”
暖男?缺备鬼还差不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饭是吃完了,江明澜又提议,“哥带你去喝两杯?”
江明珠呵了一声,“你不怕被我哥弄死吗?”
江明澜立即改口,“我送你回去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明珠摇摇头,“我要去看看车,你要闲着就陪我一块去,要是不想,咱这就分道扬镳。”
“你不是有车?”还是新的。
据他所知,江明珠对车可没什么爱好。
江明珠道:“我去给小川哥挑一辆。”
江明澜哦了一声,“他啊,那恐怕不太好挑,你等等,我找人先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