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开个玩笑】

方域走得太快，陈方圆都来不及跟他提财物的事。

陈伟再要一千万，薛容肯定不会再给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找方域，倒也不是找他要这笔钱，方域聪明，她只是希望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手中的电脑包，拎着回了病房。

陈茜这几天向来都在请假，那日陈方圆坐在薛容的车上从自己面前过去的事，从来都是她心中的疙瘩。

但陈方圆连断绝关系的声明都拿出来了，她也不敢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家人，什么财物不钱卖不卖的，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见陈方圆进来，陈茜立即去给她倒了杯水，跟她说话也带着几分讨好。

“姐，你拿的是什么？”

陈方圆：“哦，一名朋友的东西，让我暂时保管一下。”

陈茜没想太多，“贵重吗？要不要先拿回家放好？”

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陈茜忧虑不安全。

陈明章趁机道：“你们去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血压有点高，没别的事。”

陈茜想劝，陈方圆却点了点头说。

“也好，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住院的财物是我朋友帮忙交的，陈茜还要上学……”

她的话让陈明章跟陈茜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陈明章一脸羞愧，“是我对不起你们。”

陈方圆道：“爷爷，您别这么说，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您难过，只是也没别的办法了。您跟陈茜都得了解情况，再这么下去，家里的那套房子估计得卖了……”

“姐！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人住哪？”

陈方圆看了陈茜一眼，“卖房子总比卖女儿强。”

陈茜脸色一白，“不会的，爸爸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陈方圆看了眼陈茜，又看了眼陈明章。

她道，“这种人你们还对他抱有希望？我真傻，以为爷爷跟茜茜会站在我这边。”

陈方圆低下头吸了口气，“我出去透透气，出院的事要想好了我就去办出院手续，陈茜也该回学校上课了，书还是要读的。”

……

刘洋走立刻任第一天，就在公司闹了个大的。

方域回机构前，他像个大爷似的，指挥着他带的那若干个人把方域工作间的资料都搬了个空。

分公司这边的若干个经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闹这一出是为了甚么。

“刘副总，您这……总得有个缘由，不然不合适吧？”

刘洋这十几年在国外不是白呆的，把鬼佬的那一套学了个淋漓尽致。

他注视着说话的那人，“姓名、职位。”

那人咳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研发经理，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洋打断，“张经理是吧？这么小的一个分公司，你们都能做成这样，你不会以为薛总的时间跟金钱都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来浪费的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经理面色讪讪，刘洋说中了事实。

分机构连续半年都是亏损的状态，但薛行知派方特助过来，不就是来帮他们的吗？

此物刘副总又是何意？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方域的工作间就成了空壳。

方域从医院赶回去，注意到的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办公室。

梁经理平日里跟方域低头不见抬头见，论交情，自然跟方域更熟些。

方域不在，他倒是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见了方域，他便忍不住的有些窘迫。

“方特助，这位是新来刘副总。”

方域木着脸，环视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眼。

“你们这是做甚么？这是犯法。”

刘洋注视着他笑了笑，“方特助这话就差了，资料是公司的，屏幕是机构的，办公桌椅都是公司的，这犯的哪门子法？”

他伸手一指，“喏，那是你的私人物品，一名都没动。”

方域脸色铁青，“我要见薛总。”

刘洋耸耸肩，往椅子上一坐，“那你得自己去找，我做为薛氏集团新任的副总，总不是给你传话的。”

这动静闹得够大，机构的人都围着，围不上来的就是站在外面伸着脖子。

有看热闹的，也有忧虑自己前途的，这一出，只是针对方特助，还是针对整个分机构。

方域注视着刘洋，“那请问刘副总，您这是要开了我？”

刘洋笑了一下，“那作何会？方特助工作能力强，我怎么舍得。”

他冲梁经理打了个响指，“我让你打印的东西呢？”

梁经理有些迟疑，被刘洋看了一眼后，连忙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东西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洋道：“方特助，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内容就是纸上的这些了。”

他说完又对着梁经理道：“麻烦梁经理让人把这些贴到机构的各个地方，办公室门口啊，茶水间啊，都给我贴上，别漏了任何一个地方。对了，这间办公室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我有别的用处，方特助就在外面办公厅里找个位子凑合一下吧。”

刘洋这是纯给人难堪同，把人逼去大厅里就算了，这纸上的那些工作内容，的确是一名助理干时会干的那些，连下班关灯锁门都在上面，这要是贴的满公司都是，公司的那些人要作何看方域。

这些损招都是那些想裁员，又不想赔人工资的公司的HR经常干的，梁经理也不了解刘洋到底什么来头，在国外都是干什么的，竟然会这些。

刘洋站了起来来冲外面喊了一声，“别看了，其他人都好好干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至于我，我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我这时差还没倒过来。”

刘洋扭着脖子离开方域的工作间，方域捏着拳头看着他，脸色阴沉。

梁经理，咳了一声，轻拍他的肩，“你别冲动，要不，找薛总问问清楚？”

方域敛了身上唳气，“薛总在公司吗？”

梁经理想了想，“理应不在，薛总当天仿佛要去医院做复查，清晨去了一趟公司，又马上就走了。”

方域也没含糊，他电脑被刘洋封了，就在公司找人借了台电脑，几分钟就将自己的辞职申请给打好了。

他将申请交给梁经理，“也不知道现在这事是薛总说了算还是刘副总说了算，您看着给。”

梁经理苦笑，当天这事，他就不该揽下来。

他将方域的辞职申请拿给刘洋，刘洋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梁经理进去，“刘副总不是说要休息倒时差？”

刘洋头也没抬的道：“我眼下正酝酿睡意。”

梁经理瞅了眼手中的辞职申请，方域的反应他也没意外，任谁被这么羞辱也呆不下去。

“刘副总，方特助交了辞职申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洋哦了一声，视线还停留在移动电话上。

“批啊，从今天开始，一名月后让他走人，别看错了日期。”

梁经理欲言又止的说了声是。

刘洋又道，“这一名月内，他还是得干活的。”

梁经理这会终于忍不住，“刘副总，请问，这是您的意思还是薛总的意思？”

刘洋的目光渐渐地从手机上移光，落在梁经理面上。

他笑了一下，看似温和的说。

“梁经理啊……”

刘洋语调慢，刚说了四个字就停了下来，梁经理以为他要说甚么机构机密，竖起耳朵，就听到刘洋接着道。

“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江明珠今天特意陪薛行知去医院做复查，时间还是程铭提醒她的。

程铭像个老父亲一样时间担心薛行知会英年早逝，对他的身体操心得很，见薛行知对自己的话不以为意，只好直接打电话给了江明珠。

江明珠出马比他有用多了，这不，两个人立即就去了医院。

不用复查江明珠都知道薛行知肯定没好全，她偶尔还能听到他咳几声。

江明珠陪着他把上次做过的那一套检查又重新做了一套。

积水还是有点多，薛行知被按在了病床上。

这回还是上次被薛容气着的那样东西医生，这回见了薛行知也没甚么好脸色。

“没事，插根管子，抽一抽就好了。”

结果等到医生来抽积水了，就注意到一根长长的导管，从薛行知的背上插了进去。

之前抽积水，江明珠没看到，以为真像医生说的那样没事，就像打个针那么简单。

她注视着都疼。

插进去的那一下，薛行知皱了一下眉，他往江明珠这边看了一眼。

“明珠，你去帮我买瓶水。”

江明珠求之不得，她早就有点呆不住了，“好。”

一楼就有自动售卖机，江明珠到了一楼，拿移动电话扫了码，站在一边等着水出来。

售卖机里发出两声响，江明珠弯腰，把水取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

她拿着水站了起来身，“是你啊。”

陈明章在住院，她在这里碰到陈方圆也没有意外。

陈方圆站在原地，皱着眉，“你能好好说话吗？”

江明珠失笑，暗想这人真奇怪。

她不想好好说话的时候就不好好说话，她想好好说话的时候就怪别人不好好说话。

“薛行知又不在，我干嘛要跟见过好说话？我跟你说过，别惹我的吧？我要是你，就绕道走了，你跑到我面前来是来打骂还是来找打？”

她边说，还边跨了一步，伸手把手里的水瓶朝陈方圆面上怼过去。

陈方圆尖叫一声，护着手里的屏幕包连退了几步。

“你做甚么？”

江明珠不过是晃了个虚招，根本没挨着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看着惊魂失色的陈方圆，笑着道：“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