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公平交易】

孟小川过了安检，坐在VIP休息室里候机。

这自然也是江明珠安排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离登机还有近半个小时，孟小川捏着移动电话想了许久，直到广播里响起飞机登机的提示语音，他才终究播通江明锐的电话。

那日三个人一块吃饭，虞舟把江明珠留下，这事孟小川本来没想过要从自己口里告诉江明锐。

他不是那种背后说三道四之人，况且，江明珠做为当事人，她若自己不说，他更没必要说。

只是虞舟方才那番话，总让孟小川觉着不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明珠的选择他不会去干涉，也无权干涉。

但这事，他思来想去，还是心中决定告诉江明锐。

江明锐听完孟小川的话沉默了一会后才说了句，“我了解了。”

他知道孟小川今天的飞机，末了补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孟小川道了谢，收起移动电话准备登机。有人看他腿脚不便，宛如想上前帮忙，但犹豫了一下，见他坐在轮椅上行动自如，便放弃了。

……

江明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明珠眼下正想着要怎么脱身。

虞舟太可怕了。

江明珠跟送瘟神似的，把人送到了江明锐那，寻了个借口就跑了。

至于江明锐找虞舟甚么事，江明珠问都没问一句。

……

不知道是不是江明珠把不想再见虞舟的意愿写在了脸上，还是江明锐跟他说了什么。

中秋那天，本来说好在江家过中秋的虞舟，临时说有事，不来了。

江明珠偷偷的松了口气，虞舟就像个测谎仪，江明珠现在一联想到他就心慌。

他要真来了，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江太太觉着可惜，催着江明锐再给虞舟打电话。

“他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你跟他说，都是家里人，没事。”

江太太说这话时，还看了江明珠一眼，江明珠连忙拿着手机装忙。

江太太什么意思，江明锐心里自然心领神会。

他当初把虞舟介绍给江明珠，本来就是存了那样的心思。

但……

谁能了解虞舟那人，对江明珠没意思就算了，竟然还让他之前做的事全都白做了。

不过，两人也没有由于这件事翻脸。

虞舟这人，江明珠还是了解的。

即便是他不认同虞舟的做法，但也了解虞舟也是为了江明珠好。

今天中秋，他不来，江明锐还以为是由于自己那天跟他说的话过份了。

发了个信息给他，结果虞舟说他真的有去处，让他不用忧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节之事，江明锐便没有再提。

所谓的过节，也可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块吃了个饭。

在山里呆着的江明艳走到了山下，在一户农户家里给他们发来视频。

灯光很昏暗，江明珠在一片昏暗中能看见江明艳都费劲，江太太却说江明艳瘦了不少，心疼得直掉眼泪。

江明艳手里举着半块芝麻饼，精神不错，说话底气也足。

“这是这边的月饼，可以直接吃，在火上烤一下吃更香，我找农户买了些，寄回家了，你们都尝尝。”

江明珠觉着自己是被江太太给感染了，鼻头一酸。

“姐，你别想着我们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明艳笑着道，“你们放心，我们这边人多，其他人都很照顾我的。”

江明艳说了一会，手机就提示没电了，视频挂得匆忙。

江太太忍不住，向来都抹眼泪。

江明锐示意江明珠去安慰人，结果江明珠非旦没有起安慰作用，反倒跟江太太两人抱在一块一起掉着眼泪。

江明锐哭笑不得，“天气要冷下来了，明珠你跟妈帮明艳收拾点厚的衣服，我让人给她送过去。”

江明珠跟江太太有事做了，便也不哭了。

一个拿移动电话去查江明艳那边的天气，一名去江明艳的房间里找衣服。

直接江明澜他们一家过来玩，两人才从江明艳的房间里出来。

江太太把江明艳在山里给家里人寄了月饼的事，当作炫耀说给江明澜的父母听。

江明澜的父母感慨起来，“孩子大了变化就来了，明艳以前可是个自己冷了都不会加衣服的人，你瞧，这才几年功夫，工作着呢，还想着家里人。”

江太太也道，“可不是。”

江明珠坐在她身边腻着她，她一边拍着江明珠的手一边说，“就我们明珠，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明珠插着话，“我本来就是个孩子。”

她这话得了两家家长的附和。

“跟明锐、明澜一比，明珠的确还是个孩子。”

大龄青年，自然逃不开催婚主题。

“明锐跟明澜一样，一把年纪了，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在忙些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明锐笑着道，“我跟明澜还是不一样的。”

眼下正喝茶的江明澜心里发虚，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江太太眼神里透着惊喜，“明澜谈恋爱了？”

江明澜连连摆手，越急着解释就越咳得厉害，有种茶壶煮饺子的感觉。

江明珠这才慢悠悠的说，“我是看不上别人，他是别人瞧不上他，这还是有区别的。”

众人哄笑，江明珠也道，“大哥，你现在脸皮比明澜哥的还厚了。”

江明澜好不容易止了咳，也没为自己辩解。

江明珠觉着奇怪，往江明澜那看了一眼，跟江明澜视线对上后，她明显察觉到江明澜目光躲闪了一下。

江明珠觉得江明锐这回可能错了，江明澜或许在偷偷谈恋爱也不一定。

不过，江明澜明显不想说，江明珠便也没有点破。

有江明锐跟江明澜这两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在，江明珠躲过一劫。

她靠着江太太拿着手机刷着微博，微博上全是各个明星的中秋祝福。

江明珠刷了一会，点进陈茜的主页看了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茜早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上一条微博还是停留在一条“一切都会好的”指向不明的内容。

江明珠都怀疑她是不是把账号密码给忘了。

……

江明珠再听到陈家的消息。

是陈明章在卖房子。

江明珠也不是特意去打听，她在办公室里无事，大家听到甚么八卦的消息，也不避着她，拉着她一块讨论。

陈家连唯一在住的老宅都要卖掉，这事自然值得八卦。

“那陈明章也是作孽，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了，他家那房子能留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小叶看了江明珠一眼，问道，“作何突然就要卖房子了？”

最开始说这事的那人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害了一声，“能有什么，缺财物了呗，他家那小的不是还在读书吗？就陈伟那样，陈家能挺到现在已经十分不错了。”

小叶又问，“陈伟那大女儿，不是嫁到彭家了吗？那彭家不正在风生水起？她连妹妹读大学的财物都出不起了？”

那人先前那番话本来就是自己臆测。

她见小叶反驳她，有点不太欣喜的说。

“这谁知道，嫁了就是嫁了，帮不帮衬家里，不还得看她高不欣喜吗？兴许她不愿意呢。”

这话引起不少人附和，特别是工作间里，那几个已经结婚生子的。

“结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也不能事事帮衬娘家，就算她自己愿意，还要看她婆家愿不愿意呢。”

“是的呢，那小的要是个弟弟就算了，还是个妹妹，这钱添进去，谁了解以后还能不能要回到。”

小叶有点受不了的道，“弟弟妹妹不都一样吗，别的事就算了，读书的财物总是要帮一帮的。”

小叶的这话有人笑而不语，有人不作何在意的附和着道，“你说的也对。”

事实究竟如何，也跟她们没有关系，她们就是在一块说说闲话而已。

江明珠没吱声，她也不想别人知晓她跟陈方圆的恩怨，这件事只听不说，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

可，她心里也是有几分看法的。

陈茜读个大学的财物，对陈方圆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至于到卖房子的地步。

江明珠忍不住的拿出手机，陈茜的微博仍是她上次看的那样，没有更新。

那若干个人越说越离谱，小叶也不愿意听下去了。

她将椅子挪到江明珠身边，“依我看，陈方圆那边八成也是出事了。”

江明珠挑了一下眉，“她能出甚么事？”

小叶往后面看了一眼，悄悄的说，“最近我听到不少消息，不过也不了解是真是假。”

江明珠示意她说。

江明珠自然依稀记得这事，她皱着眉说，“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小叶小声的道，“彭家那公司之前不是中了个大项目吗，前段时间被人曝出用劣质钢材。”

彭先发那边还特意发了个声明，这事骂骂咧咧了两天，就平息了下去，再没人提过。

江明珠不懂项目工程的事，但这事也不难想明白。

小叶道：“你先听我说完啊。我是听说此物项目太大，先发机构根本周转可来，也不了解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他，本来上面拔款，他找别人干活，这钱可以等项目完成后再给，他还能赚个中间差，大赚一笔。但不了解谁放出风吟，说彭先发手里根本没资金的，所以先发机构现在采购啊甚么的，全部要现结，工人工资也是现结。”

“可即便是这样，上面拔款，他再给别人，一进一出的事，也不至于难到他。”

小叶继续说，“这问题是，上面拔的款没那么及时，这项目虽然是批给他了，但小鬼难缠上，这资金想要全数落在他手里，这中间得经过多少道手，先发公司以前没有接过这块，想从这些人里把款要到手，他不死也要掉层皮。”

江明珠听是听懂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人就不怕出事？”

小叶啧了一声，“那出事不是可让彭先发顶着么。”

江明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倒也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明珠也没空去操心陈家的事，她这边正跟小叶聊着，一抬头，就注意到虞舟斜倚在办公室的门上。

小叶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事要是是真的，陈家卖房子这事，说不定跟陈伟还不要紧，跟彭家关系更大一点。陈明章那套房子是老宅，陈伟吃喝嫖赌这么多年也没动那套房子，这陡然要卖，除非是要债的要砍他手脚了。”

“小明珠。”

江明珠看到他就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溜，但虞舟堵着门，她也溜不掉。

虞舟一过来，工作间里讨论八卦的声音就停了。

江明珠站了起来身，皮笑肉不笑的问，“虞舟哥找我有事？”

虞舟点点头，“有事，出来一下。”

江明珠不情愿，但还是走了出去。

“怎么了？”

虞舟道，“孟小川那车子不是要卖吗？我已经找好了买家，折了些财物。”

车子这东西，本来就是买到手就贬值。

江明珠倒不计较此物，只是……

“真要卖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虞舟笑了一下，“近千万的东西，放在车库里搁置，你这换成钱，要做多少好人好事。”

虞舟这是偷换概念，可江明珠也没法反驳。

孟小川都同意卖了，她也不好有意思。

“行吧，那就依虞舟哥的意思，你看着办就好了。”

虞舟道，“这不是孟小川还没回来，要签字的么。”

江明珠这才发现他手还拿着一份文件。

虞舟把文件递给他，全英文版的，江明珠看了一会才看完，倒没甚么问题，就是一份普通的转让合同。

“我来签吧。”

她回到工作间，找了支笔，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签字的时候小叶瞄了一眼，见全是英文，不由得愣了一下。

文件一式两份，江明珠转瞬间签好，又将文件给了虞舟。

虞舟将文件收好，对着她道，“给个账户给我，我让对方直接把钱打你账上。”

江明珠想了想，“要不……还是打到小川哥的账上吧，本来是送给他的礼物，我拿去卖了，这件放在我此地不好吧。”

虞舟也没说不好，只是问她，“孟小川很缺钱吗？”

江明珠一怔，有点反应可来，几秒后才回答说。

“没有人会嫌钱多吧，虞舟哥你给你同学放高利贷的时候，缺财物吗？”

虞舟被噎了一下，心道，不错，竟然会反击他了。

“既然这样，你为甚么不直接每年按时往他账上打钱，他腿脚不便，你还让他辛苦的工作做什么？”

江明珠瞪圆了眸子，“这又不一样。”

虞舟耸耸肩，“我看都一样。”

江明珠头疼，注视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虞舟哥，你是不是跟小川哥有仇啊，我作何觉得你在针对他。”

虞舟像是听到甚么笑话般，噗哧笑出声，“我都不认识他，跟他有什么仇？我只是在心疼你哥，辛辛苦苦的赚财物养着你这米虫就算了，还要替你这米虫养着别人。”

说着虞舟的神色认真起来，“明珠，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一千万究竟能养活多少人。”

江明锐来找人，正好注意到他们在角落里说话，见江明珠脸色不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

江明珠被虞舟问哑口无言，虞舟分明是在胡扯，但不管是一千万还是一百块，这财物都不是江明珠自己挣的。

江明珠跟虞舟两人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角落里。

“在聊什么？”

江明锐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虞舟是心理医生，他擅长说服别人。

虞舟神色自然的道，“随便讨论一下金钱的魅力。”

他说的那些，江明锐都同意，但前提是，真的对江明珠有好处。

“上班时间，要聊到别处聊去。”

虞舟点点头，“也是。江总，您忙您的，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虞舟拉着江明珠离开，临走前还拿了她的包跟车钥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江明珠躲他还来不及，自然不愿意。

“虞舟哥，我还在上班呢，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虞舟道，“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理应好好谢谢我才是，我也不要你给我千把万的，就当回司机，送我去个地方吧。”

江明珠防着他，“你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虞舟拉着她继续走，“你作何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的。”

江明珠挣扎无用，被虞舟拉上了车。

等上了车，江明珠启动车子，“这下总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了吧？”

虞舟道，“去找薛行知。”

江明珠觉得虞舟就是她大哥请回来的地雷，专门来炸她的。

“找他谈公事。”

江明珠脸色怪异的问，“谈什么公事？我大哥知道吗？”

虞舟点着头，“他自然知道。”

江明珠不信，“我大哥跟薛行知不对付，你知道的吧？”

虞舟笑笑，“此一时，彼一时，你大哥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幼稚，赚钱的买卖，跟谁合作都一样。”

他说完催促着她，“走吧，快到时间了，迟到了可不好。”

江明珠最后还是将人送到了薛氏，她停了车，不肯下车。

“你回去的时候自己想办法吧，或者你提前给我发个信息，我让司机来接你。”

虞舟放开推车门的车，“不陪我上去？”

江明珠忍着骂他两句的冲动，摇摇头。

虞舟不紧不慢的道，“要不我们也做笔买卖吧。你陪我上去，我帮你完成一件事。”

江明珠打死也不会再信他。

“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虞舟笑着道，“让孟小川站了起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