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玩家们在绞尽脑汁地尝试,另边,阎翔龙拉着一位女玩家蹲下身。
女生眼神里满是抗拒,却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阎翔龙:“我知道它要什么,但是需要你帮忙。”
“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女生想摇头的,可做出来的动作只能是点头。
下一刻,阎翔龙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着刀刃挥下,纯白的雪脚下多出一滩血迹。
阎翔龙握着一根小小的断指,颇为嫌弃地瞅了瞅流得到处都是的血液,快速走到售票亭。
“我用这个做交易。”
售票员神色恹恹,不为所动。
阎翔龙又说道:“你们都喜欢血肉一类的东西,倘若不够,我可再取来……”
售票员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气,将一张门票拍在桌子上,轻蔑道:“有种东西比血肉更高贵,更令人向往,可惜你恶臭不已。”
拿到门票,阎翔龙也没在意售票员略带讥讽的话。
他朝崔迟使了个眼色。
售票员立刻说道:“份量不够,下次加价!”
崔迟顿了顿,他深呼吸一口气,从背包中取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和阎翔龙不同的是,他的视线没有在其他玩家身上辗转。
手上发狠,崔迟把自己的左手掌切了下来。
额头冷汗直冒,崔迟跟前阵阵发昏,他用右手抓着那只切下来的手掌。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他空荡荡的左手腕居然凭空长出一只手来,而那只切下来的手掌还在。
若不是伤口连接处血液晕染,刚才他手掌掉落的一幕仿若错觉。
崔迟把断手交给售票员。
注意到这幅景象,售票员心情大好,大方甩出一张门票。
“门票有限,先来先得,渐次加价。”
此物加价,自然指的是增加血肉的份量。
听到这句话,玩家们的脸色白了几分。
现在就要砍去一只手掌,待会儿不得砍掉一条手臂?
手臂过后又是甚么?
是一条腿?还是半副身子?甚至需要一颗人头来换?
阎翔龙确实打开了向售票员换取门票的口子,但他开的不是个好头。
明明售票员自己也说过,有比血肉更令人向往的东西……
那理应才是npc最想换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早已有玩家拿出武器,盯着自己的手臂,犹豫要不要下刀。
也有玩家将危险的目光对准他人,像是在挑选一名好下手的猎物。
鹰钩鼻男人忽然问:“老太太呢?”
问起林原,并不是他觉得老人最好下手,而是因为对方是第一名接触售票员的人,而林原早已很久不在众人视线中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
售票亭内,售票员望着玩家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笑而不语。
它刚想提起掌中紧攥的报纸,一柄冰凉的利器抵在心口。
售票员笑容僵住。
“我说,你想要我们用来交换门票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原扬起脸,唇角弯弯。
饮血匕首往前刺了几分,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不管是她的特性破坏,还是饮血发动时的特效,都可以对副本怪物及npc造成伤害。
如今她可是五星玩家,对副本npc的威胁与最初进副本时,早已不是一个档次。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生死威胁,售票员不敢动弹。
林原冷哼一声,从对方手中抽出那张报纸,细细阅读。
“X年,依尼雪山发生一起重大事故,当时乘坐缆车进入隧道的游客全部身亡。”
报纸多处字迹模糊,林原皱着眉头辨认。
“设计师失误……缆车停摆……爆炸……”
此物副本的名字,叫崩塌隧道。
乱七八糟的字句凑在一起,脑海中还原了事故发生时的情景,林原锐利的目光直射售票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她才惊觉,售票员宛如黑炭一样的身躯和焦尸并无差别。
所以……对方究竟是死于爆炸,还是死于隧道坍塌时落下的碎石?
因为售票员的衣服与皮肉早已糊在一处,林原一只手拎着对方颈部皮肉:“让我猜猜,你是死在大火里,对吗?”
林原眨眨眸子,望着对方颈部形容可怖的灼伤痕迹,忽然回忆起类似伤口在哪见过。
她购买命运锚的时候,商人的脖子上也有类似的伤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售票员脸上的漆黑皮肉痛苦地蠕动着。
倘若它还是个人,此刻理应渗出层层冷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虬结的黑色血肉里,渗出带有奇异肉香味的黏腻液体。
“缆车爆炸,大火烧起,岌岌可危的隧道一碰就碎,死前苦苦挣扎,但你没能逃出来,对吗?”
林原步步紧逼地问。
根根枯爪陷入皮肉,灼烧的痛感传入神经,林原眸光一暗,加重手上力气。
售票员两只焦手攀上林原的手腕,试图把她拽开。
她的力气远远大过npc,售票员的双掌最终垂落下来,只能干瞪着眼,愤恨地注视林原。
林原继续说道。
“你最想要的,是活命,是逃离,以及救援,对吧?”
接连三个问句,看到售票员怔愣的瞬间,林原早已心领神会了答案。
她心想npc的死与缆车脱不开关系,倘若自己对缆车做些甚么,并以此为交换,是否能得到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想到此地,林原猛然放手,任由npc摔倒在地。
她出了售票亭,径直奔向停靠在度假村的缆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在犹豫的玩家注意到她做的事,脸上表情是遮掩不住的惊讶。
“奶奶居然冲进去和售票员干了一架。”
“她是不是不用祭出血肉了?”
崔迟嘴角一撇:“老太婆自作聪明,出来还不是没带出门票,小心得罪npc,更讨不了好!”
鹰钩鼻男人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
早已得到门票,安然坐在缆车一节车厢的阎翔龙,刚一回眸,就看见一名老太太伫立在窗前,阴森森看着自己。
他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五官乱飞。
下一秒,就看见老太太单手按在车门上。
车厢晃动一瞬,咯噔一声。
金属制的车门,被一个老太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单手拆了。
呼啸的冷风迎面袭来,阎翔龙被冻傻在原地。
同样被林原操作干傻的其他玩家心里不约而同在想。
不是,奶奶,你拿这玩意儿干嘛呢?
送给售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