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子里一个白衣女子手中提着一名鲜血淋漓的人头从容地向他走了过来。
那白衣女子便是聂桦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她手上那鲜血淋漓的人头自然就是贾政径。
容慎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第一名反应竟然是——安心。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最怕的便是聂桦言被贾政径身上的符咒所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符咒是他师父镇乾仙尊给的,一切邪祟妖物都近不了身,他唯恐聂桦言会伤了自己。
容慎三两步跑上前来,挡在她面前,道:“言桦,你冷静一点,现在贾政径已死,不要再造杀孽了。”
一旁的赵雪心喊道:“容师兄,你小心这妖女,她杀人不眨眼的。”
聂桦言一把抓住容慎的衣襟,冷含笑道:“都怪你,我都快忘记我自己是甚么身份了,容慎,我杀过的人比你救过的人还多。这样的我,杀孽早已缠身的我,你还喜欢吗?”
容慎怔住了,他眸子颤了颤。
他的反应,聂桦言早有心理准备。
“那些你以为的我,都是假的。我这样的人向来不会受人胁迫,更不会可怜兮兮,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容慎,是不是很受伤,我可能连喜欢你都是假的。”
容慎的身子颤了颤,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红润了。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直直的往贾府外的林子走去。
她一把推开容慎,道:“回你的天宫去吧,我们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你想救赎我,也无济于事。”
容慎跌坐在地上,他疑惑了。
她把贾政径的头作为礼物送给英缘,因为英缘的鬼魂无法栖息在青天白日,聂桦言还为他做了一副身躯。
聂桦言将英缘带回了魔族,同样还有贾政径的头颅。
从此英缘便成了聂桦言的侍从,相比侍从,聂桦言更喜欢把他当成自己的侄子一般对待,像聂微檀一般。
聂桦言回到魔族之后,聂微檀原本以为她会把那个名叫菁颜的少年带回到,没想到她带回到的是一名鬼魂和一身的伤。
“小叔叔,你到底经历了甚么?”
聂桦言笑着摇摇头。
聂微檀一眼便看得出她那根本不及眼底的笑意,她在强颜欢笑。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很是忧虑她。
可她不肯说,聂微檀也不再问起。
他给她安排了一名幽静的去处,供她疗养她那一身的内伤。
聂桦言安排好了一切,便开始闭关,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两年。
自聂桦言走了之后,容慎去了那林子里的山洞,她和英缘早就不在那处了。
他找遍了整个咸都城,问遍所有人,没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容慎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后悔。
他当时不该犹豫,他该不假思索的跟上她。
他该告诉她,他不在乎那些,只要她能在他旁边,他可以甚么都不计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管她是人,是妖,是仙,是魔,他都喜欢她。
她若是对他只有虚情假意,他也愿意等,他愿意等她感动的那一日。
可是,这些都早已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一日一日,这些念头在容慎心里慢慢沉淀,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回到八重天的容慎大病了一场,日日夜夜喊着那个名字——言桦。
整个天宫的妙龄女子,那些爱慕着容慎的女仙和女修,都想了解此物言桦到底是谁。
唯独知晓这件事情的赵雪心也没有吐露出半点儿经过,她知晓容慎有多爱慕那个女子,即便是她身份和来历都不明,他仍旧爱的深切。
尽管亲眼看到了言桦大开杀戒,可赵雪心也不肯相信,那些相处的日子里,那样东西单纯的,可爱的少女竟然是这样的。
不可否认的,她对言桦也生出几分感情,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一名月后,方才大病初愈,但因为他办事不利,导致了贾政径的死亡,镇乾仙尊罚他忏悔自己的罪过。
这是容慎第一次反抗他的师父,他生平头一回对镇乾仙尊说出那句话,“我没有错,他……该死。”
是的,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的是贾政径,自始至终都是伤天害理的贾政径。
他做的最错的事,便是当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没有跟她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