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萌生】

苍子梦忽然联想到念白的主人，苏祁钰的客人。

那冥王是西慕的王爷，理应也有一点权势，或许，可以帮自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物想法，像一颗种子，种在苍子梦心里，日益长大，犹如洪水泛滥成灾。

苍子梦再无睡意，便坐起身掀开被子按摩着自己的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七端着饭菜进来，见苍子梦在按摩着腿，开口道：“姑娘何时醒来的，饿了吧，奴婢做了芝麻饼还是热的呢。”

这是苏祁钰教她的，方法尽管不了解有没有用，全当打发时间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苍子梦不再按摩，盖上被子后回道：“醒来有一会了，倒是不饿，你陪我说说话吧。”

小七将芝麻饼放在苍子梦床头的柜子上，摇头：“奴婢还要去帮书芸给少主送午饭呢，完了还得去给姑娘煎药，怕是没法陪姑娘了。”

“那好，你去忙吧。”

既然没人陪着说话，苍子梦就只好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包裹，做起了这半个月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刺绣。

工具都是找书芸借的，刺绣这种繁琐的东西，做起来最耗费时间了，也刚好可用来平复一下杂乱的心情。

半个月，她只秀了一朵鸢尾花，由于平常大多时间都有苏祁钰和小七陪着聊天，所以经常被遗忘。

最后一片花叶秀好，苍子梦拆下撑子，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从前调皮，学会之后就几乎不作何碰针线，还好如今依稀记得如何拿针，没有荒废掉。

鸢尾，皇兄最喜爱的花，苍子梦依稀记得自己还说过要给他绣一朵出来，那样皇兄就可以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鸢尾。

可是她还没有绣，就已经没人给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是苏祁钰来了。

见到床上苍子梦手中的手帕，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还会刺绣？”

“七岁就被母后逼着学会了，很奇怪么？”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没有丝毫触碰到过往的疼痛感，像是口中的母后还在，只可是自己离家远行了而已。

苏祁钰略有所思的摇头，回道：“没有，只是忽然好奇你还会甚么。”

苍子梦将针线收好，放到一旁：“一名公主该会的，你觉得有甚么呢？”

苍子梦仰起头，靠着床头，手中的刺绣被揉劣的变了形，她低喃着重复了一遍，眼中尽是落寞。

苏祁钰想了想，回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这些都是民间被称为才女所需必备的技能，应该也会让身为公主的她兼备吧。

“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还有礼仪形态，骑马射箭。母后说我的未来若不是在北昭生活，那便必须学会一个公主该会的所有东西，我共有十七个导师，轮番教导了四年。”

苏祁钰诧异：“四年你就把所有东西都学会了？”

“嗯，从七岁到十一岁，父皇说我若能早些学会全部的东西，那便可以让我跟着皇兄出宫去游玩一下山水。但我努力了四年，天真的自认将所有东西都学好的时候，父皇却始终说还有最后一样没有学会。我问他是甚么，他迟迟不肯告诉我，以至于我的四年，一千多个日夜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说的没有任何埋怨，到像是再平常可的回忆，多了几分感慨。

“你十五年来，从未出过皇宫？”

苍子梦挑了挑秀气的柳叶眉，秀丽的眼角带着几分笑意，若不是她接下来的话，苏祁钰道真会被她的样子骗到以为自己猜错了。

她说：“当然出过，皇兄的太子府，皇祖的陵墓，不都在皇宫外面么。还有唯一一次彻底摆脱父皇和士兵们的看护，就是如今喽。”

毕竟谁也不会联想到，她十五岁唯一一次转身离去父皇母后的视线，便是永别。

“那现在，你学会最后一样了么？”苏祁钰不免觉着北昭皇对苍子梦的守护，似乎有些过头了。但转念一想，如今这局面，应还是欠妥才对。

有时候保护的太过完美，便多了几分溺爱在里头，反倒成了破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苍子梦轻轻摇头，眼中水波流转，多了几分愁绪。“没有，我想或许要用很久很久才能学会吧。但皇兄已经不在了，我就算学会了，又有何用呢。”

她向来都未学会的东西，父皇从未告诉她是什么，而她却在回忆江璃谋反情形的时候忽然顿悟。

身为公主，在安逸的生活中过了太久，唯一没学会的，是看人心险恶……

苏祁钰没有问她最后一样是什么，而是开口说道：“若等你学会的哪天，我替你的皇兄带你去游山玩水如何？”

他的语气轻挑却透着认真，苍子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后莞尔一笑：“好啊。”此物人虽然不是皇兄，但和皇兄一样，给自己的感觉无比的踏实。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