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贬为庶人】

当日，钱龙锡、刘鸿训等数十东林党人在午门外被打，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随即被抬上木板车招摇过市，中官情报统帅司的幡子拉着十几辆板车，将众人挨个送回府邸。沿途的京城百姓见到了罕见的一幕：一名个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被打得鼻青脸肿，如同牲口一般或趴、或躺在板车上，游街一般经过京城繁华之地。

这一出戏码很快就成为京城内外百姓的谈资，甚至不少茶馆、酒肆的说书人都开始编纂段子，东林党人群情激奋，纷纷前往钱龙锡、刘鸿训等人的府邸探望，还商量着选出代表入宫面圣，为众人讨个公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爷，今日奴婢是不是做得过火了？”

回到乾清宫内，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由于今日的举动，惹得那些东林党人要死要活，到时候真有几个“一根筋”的自杀明志，事情可就闹大了。

崇祯帝看着一幅挂起来的舆图，在上面找到了房山，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说道：“这算什么？朕看火候还不够猛！”

王承恩心中一惊，崇祯帝继续开口说道：“财物龙锡、刘鸿训等人今日是聚众逼宫，大伴以为打他们一顿就算过火，可朕心中的怒气却未消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崇祯帝回头转头看向王承恩：“你去拟旨：内阁大学士钱龙锡、刘鸿训等人结党营私、逼宫犯上，命中官情报统帅司抓人、抄家！”

“遵旨！”

王承恩踌躇了一下，问：“皇爷，财物龙锡这些犯官人数众多，都抓了治罪动静太大，朝中肯定动荡不止，奴婢担心会影响朝中稳定啊。”

崇祯帝开口说道：“人肯定是要抓的，你去问问钱龙锡等人：要财物还是要命？乖乖吐出钱粮、土地，上表谢罪，朕就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滚回老家去。要是这些人舍命不舍财，大伴理应知道怎么办。”

王承恩擦了擦汗珠，心中暗道：“果不其然，陛下还是盯着这些人的财物粮！”

文官聚众进言逼宫的事情，在大明历朝历代可谓是屡见不鲜，历代明朝帝王基本上都是置之不理，被惹急了也就是赏赐一顿廷杖。尽管经过后世满清的“篡改”，大明一直是专制的代名词，可实际上大明的官场风气很开明，大臣可以骂皇帝，只要不犯法，顶多就是一顿打，不会像满清那样被诛杀九族。

甚至百姓都可在茶馆、酒肆谈论国政，甚至是开皇家的“荤段子”，后世名声不好的锦衣卫、东厂都不会管，毕竟这两个机构基本上都盯着官员和士绅。

可说大明的政治气氛是很活跃的，以至于许多文官都敢于纠集人手犯上，为的就是骗一顿廷杖，以便博取一个“犯上敢言”的好名声。

可是崇祯帝却不讲道理，直接给财物龙锡等人的行为定性，抓人抄家！

两天后，财物龙锡、刘鸿训等数十人被中官情报统帅司抓捕，大批“中统”的幡子奔走于京城各处，甚至南下到江南等地，开始大规模的抄家、搜扩，京城内外、朝野上下顿时动荡起来。

王承恩可以预联想到，钱龙锡、刘鸿训等人日后的名望肯定会暴涨，可他们的日子也注定悲催，一辈子敛聚的金山银海被一锅端了，估计他们想死的心都有。

听闻消息，钱谦益被吓得告假不敢出门，生怕自己一露面就会被抓，还担心自己会被钱龙锡等人供出来，整日提心吊胆，两天下来就面容憔悴，反而将心中的惊慌发泄到侍女身上，以侍女端来的清水“太凉”、难以梳洗为由大加责骂。

三月初五日，房山县毛家营村。

周世显、骆养性一行押解粮食抵达，在村子里见到了房友渡。

“有劳二位大人了！”

房友渡发髻散乱、面容憔悴，显然是没休息好，可精神却不错，当即招呼二人坐下：“二位大人别看毛家营村不大，可周边平整、土地肥沃，周延儒等犯官几乎将周边的良田买尽了。于是这次招揽流民，毛家营村安置的最多。”

周世显负责招募青壮为兵，对流民人数很重视：“现在招揽多少流民了？”

“之前向陛下奏报是一万多户，现在又陆续招揽了一点，早已有两万一千多户、七万余口，其中青壮一万三千余人！”

“好！”

周世显面露笑容，这一万三千多人自然不可能全部招募为兵，春耕抢种也要有足够的青壮劳力。不过一万数千人，至少可以招募几千精锐，自己的差事算是成功一半了。

遂周世显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房大人跟着运粮队伍回京复命，也顺便休息一番。”

骆养性笑着开口说道：“我这就安排人手卸粮，次日就能出发回京。”

随即房友渡将房山、大兴等各处的流民安置点交代给周世显，还将流民登记的账册也一并移交：“这七万多口流民分散在各处，我都在舆图上标注了。这些账册也是齐全的，按照陛下的要求，日后可改为征兵黄册，方便周大人使用。”

公事交办完，房友渡问：“这段时间我忙着招揽流民，朝廷供应的粮食源源不断，我算着数量，原先周延儒等犯官贪墨的粮食应该不多了，不了解陛下有何打算，以后如何养活这么多流民？”

尽管流民都分下了土地，户部也在崇祯帝的严令下筹措了耕牛、种子和农具，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今年的春耕准备。

可是这七万多流民从春耕到收获粮食自给自足，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在秋收之前需要朝廷供应口粮，此物负担很大，至少需要几十万石粮食。

周世显说道：“粮食不用忧虑，在来的路上我和骆大人收到了兵事情报统帅司的消息：大学士钱龙锡、刘鸿训等数十人由于结党、逼宫，被陛下抄家罢黜，现在内承运库查抄回来的钱粮巨大，据说有白银上千万两，粮食也有一百多万石，足够供应给各地流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个消息，房友渡长处一口气：“陛下手段雷霆，真乃大明之幸，百姓之福！”